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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第65章 夫人不哭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3 11:15:32 来源:www.powenwu11.com

短弩钉在妆檯上。

尾羽还在颤。

钱夫人被燕小乙拉到屏风后,脸色白得像纸,却没有叫。

她只是看著那支弩。

像终於看清了自己这些年住的不是宅子。

是笼子。

外头传来丫鬟的惊叫。

青衣管事怒喝:“护院!护院!”

我却不太信钱府护院。

此刻这府里,谁是护院,谁是杀手,谁是等著灭口的灰衣人,恐怕连钱夫人自己都分不清。

燕小乙低声道:“两个,屋顶。”

“能拦?”

“能。”

“多久?”

“你跑出去之前。”

这话听著不是很踏实。

我把油纸包贴身收好,对钱夫人道:“夫人,跟我走。”

她点头。

手有些抖,但脚步没有软。

这让我很意外。

钱夫人比很多朝堂大人都稳。

至少比钱承稳。

我们没有走正门。

正门一定有人等。

燕小乙推开后窗,先翻出去。

我本想体面一点,但看了看窗,又看了看外头,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出去。

最近我钻窗钻墙钻狗洞,已经很不像朝廷命官。

好在钱夫人没笑。

她甚至自己提起裙摆,从窗下踩著矮凳出来。

动作生疏,却乾脆。

刚落地,屋顶上又有弩声。

燕小乙短棍一挑,打偏一箭。

箭擦著墙角飞过,钉进廊柱。

钱夫人身子一晃,我扶了她一把。

“夫人怕吗?”

她看著廊柱上的箭,声音很轻。

“怕。”

“那为何不叫?”

“叫了也没人替我死。”

这话一出,我忽然不知道怎么接。

钱府后院已经乱了。

护院举著灯乱跑。

青衣管事带人衝进西厢,看见我们从后窗走,脸色变得极难看。

“沈大人,你要带夫人去哪?”

“都察院。”

“夫人是钱府主母!”

“也是证人。”

青衣管事上前一步。

燕小乙挡在我身前。

他没说话,只抬了抬短棍。

青衣管事停住。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燕小乙的对手。

钱夫人忽然开口。

“让开。”

青衣管事看她。

“夫人,老爷不会允。”

钱夫人笑了。

“老爷现在在都察院。”

青衣管事脸色一僵。

钱夫人一字一句道:“钱忠死了,嫁妆箱被改了,屋顶上有人要杀我。你现在还要拦我?”

青衣管事终於低头。

但我没放鬆。

因为真正要杀人的人,不会站出来讲礼法。

他们只会射弩。

我们刚出后院,罗万钱从墙角冒出来。

他身上还穿著卖糖人的破衣裳,手里却拿著一只小哨子。

“沈大人,后门有两个人,像灰衣。”

“能绕?”

“能,西墙边有个狗洞。”

我面无表情。

“换一个。”

罗万钱一愣。

“那就柴房小门。”

“走柴房。”

燕小乙看了我一眼。

大概想笑。

我没理他。

钱夫人也没问为什么不用狗洞。

这位夫人很有分寸。

柴房小门果然能出去。

但刚出门,两个灰衣人便从暗处扑来。

燕小乙迎上去。

罗万钱嚇得往后一缩,嘴里还不忘喊:“小的只卖消息,不卖命!”

我把钱夫人往身后一带,袖中短刃滑出。

这种级別的刺客,我打不过。

但我能拖半步。

半步有时候够命。

一名灰衣人绕开燕小乙,刀锋直奔钱夫人。

我抬手扬出阿六给的新石灰粉。

白灰炸开。

灰衣人早有防备,闭眼偏头,却没防我脚下一踢。

地上正好有柴房外丟的木柴。

木柴滚到他脚下。

他脚步一乱。

燕小乙的短棍已经到了。

砰。

那人被砸得横飞出去。

钱夫人看著这一幕,脸色又白一分。

我道:“夫人別看。”

她却没有闭眼。

“我想看清楚。”

我一怔。

她轻声道:“我想看清楚,到底是谁要我死。”

这话不像钱府主母。

像一个终於醒过来的人。

两名灰衣人一个被打晕,一个咬毒自尽。

熟悉得让我厌烦。

燕小乙检查后,摇头。

“活的这个也开不了口,舌底有毒,被我打晕前咬破了。”

又断了。

这些人清帐,连自己都算在帐里。

我们带著钱夫人回都察院时,天已经大亮。

都察院门口,阿六看见钱夫人,眼睛瞪大。

“公子,您怎么把钱夫人也带回来了?”

“她是证人。”

阿六看了看钱夫人,又压低声音:“那咱们这客栈,是不是住得越来越贵了?”

我差点没绷住。

钱夫人听见了,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轻。

赵观澜出来迎人。

他见钱夫人隨我回来,神色郑重许多。

“夫人可愿作证?”

钱夫人点头。

“愿。”

赵观澜道:“此事牵涉钱荣,夫人需想清楚。”

钱夫人看了一眼自己袖口。

方才逃出来时,袖口被窗欞刮破。

她低声道:“我想了二十多年,今日才算想清楚。”

她在堂上坐下。

没有哭。

也没有喊冤。

只是把嫁妆箱如何被钱荣私设夹层、钱忠如何掌祠堂钥匙、钱荣多年不许她动那只箱子的事,一件件说出来。

语气平稳得像在报帐。

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最狠的控诉。

她不需要哭。

哭太轻。

她只要把这些年一件件摆出来,钱荣就已经没法再说那是钱福私藏。

供词写完,钱夫人按下手印。

红色指印落在纸上时,她终於闭了闭眼。

“沈大人。”

“夫人。”

“老爷会死吗?”

我沉默片刻。

“看他招多少。”

钱夫人点头。

“那就让他多招些。”

阿六在旁边听得吸了一口凉气。

钱夫人又道:“钱忠不能白死。钱家那些孩子,也不能一辈子背著不知道是什么的罪。”

我拱手。

“我会尽力。”

她看向我。

“沈大人,你也別白死。”

我怔了一下。

她说得很平静。

像只是顺口提醒一句。

可这句话,比阿六哭著让我睡觉更重。

我把两张缺页和残信交给赵观澜封存。

赵观澜看完,脸色明显变了。

“西南军餉,皇后查帐,內库……”

我点头。

“还有最后一页不在。”

“谁拿著?”

“不知道。”

燕小乙靠在门边,忽然道:“可能在季青身上,也可能在断他手指的人身上。”

我看向他。

这句话正中要害。

季青断了一根多出来的小指。

但缺页没在他身上。

说明有人抢在我们前头,截了季青,取走东西,却没杀他。

为什么不杀?

要么还有用。

要么杀不了。

要么故意留下他,让他继续跑,引我们追错方向。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顾行之来了。

他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进门,目光先落在缺页上。

“陛下要见你。”

我问:“现在?”

“现在。”

赵观澜皱眉:“钱夫人刚作证,缺页也刚封存,沈安已两日未睡。”

顾行之看了他一眼。

“陛下也未睡。”

好。

皇帝没睡,就大家都別睡。

我揉了揉眉心。

“陛下要看缺页?”

“要看你。”

我心里一沉。

这比看缺页更麻烦。

顾行之又道:“还有一人也在宫里。”

“谁?”

“昭寧公主。”

萧令仪。

我看向桌上的残信。

若吾不归,交昭寧旧人。

这几个字,终於要落到她面前了。

我把缺页封匣抱起。

钱夫人忽然开口。

“沈大人。”

我回头。

她坐在灯下,脸上没有泪。

“若见到陛下,请替我问一句。”

“问什么?”

“我嫁进钱府二十多年,替他藏了二十多年的帐。大梁这样的妇人,还有多少?”

屋里安静了。

我没有答。

因为我答不了。

我只能拱手。

“我会问。”

走出都察院时,阿六追出来,把那个热饼塞到我手里。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我看著手里的饼,忽然笑了一下。

“阿六。”

“在。”

“等我回来,给我留张床。”

阿六眼睛一亮。

“公子终於肯睡了?”

我想了想。

“看陛下让不让。”

阿六眼睛又暗了。

我坐上宫车,怀里抱著缺页和残信。

天光刺眼。

我却困得发冷。

可我知道,接下来这一场,不是审钱荣。

是见皇帝和公主。

也是把永寧案,第一次真正推到西南旧案和先皇后旧案门前。

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里面透出来的,不是光。

是更深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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