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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 第70章 先告诉公主

我没有立刻回宫。

这件事很危险。

因为皇帝让我查案,按理说,新线索第一时间该送进宫里。

可我坐在马车里,手里攥著那半块绣帕和纸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尸衣无兰,兰在人间。

这句话若是真的,萧令仪有权第一个知道。

至少,我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当然,另一个更真实的原因是:皇帝到底早知道多少,我已经不敢完全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我奉父命来杀皇帝。

现在却因为查案,开始怀疑皇帝曾经瞒下先皇后的旧事。

这局真是越走越像笑话。

只是笑著笑著,周围全是死人。

马车没有去宫门,而是绕到了公主府別院后巷。

秋棠早等在那里。

她一看见我,眉头就皱了起来。

“沈大人,你脸色很难看。”

我下车时扶了一下车壁。

“最近大家都这么说。”

“你多久没睡?”

“这个问题,已经比永寧案还难查了。”

秋棠看了燕小乙一眼。

燕小乙懒洋洋道:“他还活著。”

秋棠面无表情:“看得出来,但不多。”

我觉得公主府的人说话越来越像刀。

她带我从后门进去。

萧令仪在书房等我。

她案上没有茶,只有一盏冷水。

看来她也知道,我现在看见茶就容易多想。

她见我进来,没有客套。

“查到韩婆婆了?”

我把半块绣帕放到案上。

“韩婆婆死了。”

萧令仪手指一停。

她没有问怎么死的,只低声道:“又晚了?”

“嗯。”

她看著那半块绣帕。

帕子很旧,边角发黄,三孔暗记在帕角处,像三片细小兰叶。

萧令仪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轻得像怕惊醒死人。

“这是兰姑姑的针孔。”

“公主確定?”

“確定。”

她抬头看我。

“韩婆婆留下了什么?”

“尸衣无兰。”

书房里静了一瞬。

萧令仪的脸色慢慢白了。

这四个字,比我解释一百句都有用。

她知道三孔成兰意味著什么,也知道尸衣无兰意味著什么。

那具病故卷册上的尸体,很可能不是兰姑姑。

萧令仪声音很轻。

“她没死?”

“有人在韩婆婆死前对她说,兰姑姑还活著。”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冷意更深。

“谁说的?”

“不知道。窗外人,只留了一句话。”

“灰袍人?”

“先前灰袍人去过韩婆婆家,让她把绣帕交给我。但说『兰姑姑还活著』的,是后来的另一人。”

萧令仪听得很快。

她不是那种听故事的人。

她在拆线。

“也就是说,至少有两拨人知道韩婆婆。”

“对。”

“一拨想让你拿到绣帕。”

“对。”

“另一拨想让韩婆婆闭眼。”

“对。”

她看著帕子。

“这不是偶然。”

当然不是。

京城没有偶然,只有安排。

顾行之那句话,我现在越听越像诅咒。

萧令仪忽然问:“你为何先来见我?”

这个问题比钱荣还难答。

我沉默了一下。

“因为这件事关乎先皇后。”

“只因为这个?”

她看著我。

目光很静,却不像容我糊弄。

我嘆了口气。

“也因为臣不知道陛下当年知道多少。”

书房里更静了。

秋棠站在门边,呼吸都放轻了。

这种话若传出去,说我是大逆不道都轻了。

萧令仪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你终於也开始怀疑父皇了。”

我道:“臣只是怀疑帐。”

“帐后面站的是人。”

“所以更要查。”

她看著我许久。

“沈安,我要知道你查到的每一条母后旧案线索。”

“公主,陛下不许你擅查。”

“那是父皇对我说的,不是我对你说的。”

这话很公主。

也很危险。

我道:“臣若瞒陛下……”

“我没让你瞒。”萧令仪打断我,“我让你別瞒我。”

这区別不大。

但听起来確实好一些。

我揉了揉眉心。

“公主,这条线现在牵到西南旧帐、內库、先皇后、兰姑姑,还可能牵到臣……”

我停住。

差点说漏。

萧令仪却看著我。

“牵到你什么?”

我平静道:“牵到臣的脑袋。”

她冷冷看我一眼。

显然不信。

但她没有追问。

这便是萧令仪比很多人聪明的地方。

她知道什么时候逼问有用,什么时候逼问只会把门关死。

她拿起绣帕,仔细看针脚。

“这不是兰姑姑亲手绣的。”

我一怔。

“为何?”

“兰姑姑针脚更细,收针不会露线头。”她指著帕角,“这块帕子,是韩婆婆仿著兰姑姑的暗记留下的。”

“那能作证吗?”

“能。”

萧令仪道:“只有真正见过兰姑姑暗记的人,才仿得出三孔位置。外人最多扎三个洞,不会扎成兰叶形。”

她把绣帕还给我。

“这东西要封好。”

“已经封了副记。”

“你要拿给父皇吗?”

我看著她。

“要。”

她眼神一暗。

我补了一句:“但我已经先给公主看过了。”

萧令仪抬眼。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冷我。

过了片刻,她道:“沈安。”

“臣在。”

“你若查到兰姑姑还活著,先保她命,再问话。”

这话很轻。

可里面有一种压了十几年的惧意。

她怕找到的不是活人。

或者找到活人时,活人也马上变成死人。

我点头。

“臣明白。”

萧令仪从案下取出一枚小令牌。

不是公主府正牌。

更像是內宅暗牌。

“净衣巷、旧浣衣局、宫中退下来的女官,你一个外臣查起来不便。持此牌,可请公主府旧人带路。”

我没有立刻接。

“公主,这是把你也拖下水。”

她淡淡道:“我早就在水里。”

我接过令牌。

令牌很小,却很沉。

“臣会小心使用。”

“还有。”

萧令仪看向门外。

“秋棠,取那本旧名册。”

秋棠很快取来一本薄册。

萧令仪翻到其中一页。

“兰姑姑有一个侄女,名叫兰芜。她出宫后曾被安置在净衣巷附近,但后来失踪。韩婆婆若留下线索,兰芜也许是下一个人。”

“兰芜。”

我记下。

萧令仪道:“她若还活著,应当三十出头。”

“有什么特徵?”

“左眉尾有一点痣。”

我看著名册。

这条线很细。

但总比没有好。

正说著,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秋棠出去片刻,回来时脸色微变。

“殿下,宫里来人。”

萧令仪皱眉。

“谁?”

“魏公公身边的小內侍,说陛下问沈大人为何还未入宫復命。”

我心里一沉。

来得真快。

宫里的耳朵,比我想的还灵。

萧令仪看向我。

她没有说“你快走”,也没有说“別说来过”。

她只道:“照实说。”

我一怔。

她淡淡道:“你若撒谎,父皇马上会知道。你若照实说,反而只是失礼。”

失礼比欺君轻多了。

我拱手。

“公主高明。”

“少拍马屁。”

“臣是真心的。”

“那更少说。”

很好。

还是那个昭寧公主。

我转身离开时,她忽然又叫住我。

“沈安。”

“臣在。”

她看著我,声音很低。

“你刚才说,冤帐该翻,血债也该算。我记住了。”

我心口一紧。

她也听见了。

或者皇帝转述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把这话记下了。

我拱手退下。

走出公主府別院时,燕小乙看我。

“你现在有两个主子了。”

我纠正他。

“臣只有陛下一个君主。”

燕小乙懒洋洋道:“我说的是麻烦。”

我沉默了一下。

那倒確实。

一个皇帝。

一个公主。

一个西南反贼父亲。

三个方向各拉一根绳。

我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扯成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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