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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无日夜。
李龙也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往下漂游中，水流时急时缓，水温时冷时热，头顶的岩层时高时低。
体內收回的六万六千多龙气，是他的实力和底气，就像吃饱了饭，身上被撑裂的伤，在龙气滋养下慢慢癒合。
崩裂的鳞片底下，新生的鳞片已经冒出了嫩尖，顏色比原来的更深，隱隱带著一丝金色。
“功德净化龙气的时候，好像顺便把体质也淬炼了一遍。”
李龙活动了一下爪子，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翻身从水中跃起，来到地面，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距离他重生蛟龙，也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阳光下，李龙控制龙鬚，从头顶云雾“琥珀”中勾出手机。
屏幕上多了道裂纹，但不影响使用。
未读消息：99 。
大部分是各种社交平台的推送通知，標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青城山蛟龙事件最新进展！专家称可能是群体性癔症！》
《震中废墟夜间惊现巨大生物痕跡，是龙还是地裂？》
《某主播山洞探险遭遇不明生物，警方已介入调查》
……
李龙嘴角抽了抽。
“群体性癔症？专家可真会造词。”
他正想关掉这些推送，突然注意到通讯软体上一条消息，发送者头像是一条紫裙，id名“妹妹说紫裙最有韵味”
王老道！
李龙忍不住笑了出来，手中却没停，赶紧点开，发现是一张图片。
点开放大，是一张中国地图，密密麻麻地標满了坐標点，每一个坐標旁边都標註著地名：
白龙江、白龙湖、青龙湖、黑龙江、独龙江、九龙江、青龙河、赤龙河、黄龙河、青龙湾河、黑龙港河……
光是以龙命名的江河湖，就有数十上百，而且都是较大，蕴藏著龙气的。
水类名是蓝色，接著是黄色標註的山脉：玉龙雪山、黄龙、龙头山、龙脊山、龙山、龙门山、云龙山、马龙山、龙回山、九龙山、龙华山、龙巖山、龙井山、龙峰山……
图片下面附了一行文字：
“沿著这些地方走一遍，別贪多，每个地方最多吸三成，给后来者留口饭吃，而且吸收太多龙气，地脉混乱，会引来恶果灾祸！”
“另外，还有名山大川即使没有龙名，也有龙气，比如崑崙山脉、横断山脉、秦岭、天山、唐古拉、长江、黄河、龙虎山，这些没成真龙之前，切莫进入，风险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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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龙族內部的龙爭虎斗，比人类更惨烈！”
李龙盯著这地图和告诫，对王老道更加感激，心中也暗自琢磨：“还是由近到远、由弱到强吸收龙气吧。”
“万点龙气，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吸够！”
李龙把地图放大，先確定一个离得近、风险小的目標，最终目光落在川北方向。
广元，白龙湖。
白龙湖在千里白龙江下游，是个足有数十平方公里的巨大湖泊。
“白龙江……白龙湖……名字都带『白龙』，”李龙琢磨著，“那底下，会不会藏著白龙的东西？”
“从龙门山往东北，先到白龙湖，再沿白龙江往下游走，一路能吸收不少龙气。那里离城市远，游客也不多，比大景区隱蔽多了。”
仔细查看完地图路线，李龙把手机塞入头顶云雾固定，再次跋山涉水，向著白龙江和白龙湖赶去。
……
经过十几小时的网络发酵，以及一些专业人士用特殊手法观测，同样不少人向他赶来。
几个小时前，南京，紫金山天文台。
凌晨四点，整座城市还在沉睡，天文台的观测室里却灯火通明。
张建国气喘吁吁地衝进来，额头直冒汗，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重新紧盯著屏幕。
他面前的屏幕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外人以为是天体运行的轨跡，但实际却是地脉能量的波动图。
可以说，是现代的司天监、钦天监！
从事龙脉监测三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
“导师，数据又跳了！”
坐在隔壁工位的研究生小周指著屏幕，声音都在发颤，眼睛熬得通红，但死活不肯下班，他在见证歷史！
张建国戴上眼镜，凑近屏幕。
波形图像心跳一样剧烈起伏，峰值一次比一次高。
“位置？”
“龙门山震中区域！和昨天那条蛟龙渡劫的位置完全重合。”
李龙穿越前的蛟龙，正是离开了青城山数十里，在龙门山的山脉中渡劫的。
“龙门山震中！”张建国心中一凝，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没监测过蛟龙渡劫，近三十年，国內一共记录过十一次蛟龙渡天劫，成功了两次，失败了九次。
每一次失败，都会在仪器上留下一个陡然衰减的波形，龙气在三到五个小时內散尽。
但这次不一样。
“渡劫失败的蛟龙，龙气应该在三到五个小时內散尽。”张建国喃喃自语，“可这个波形……龙气不但没散，反而在向东北方向移动。”
“移动？”小周愣了一下，“您是说那条蛟龙还活著？”
“不止活著。”张建国指著波形图上的异常凸起，“它还……不好！龙门山地脉大变动！该死，好熟悉，和十几年前差不多，又是小鬼子！”
通过龙气监测，他们探查到了巨大的龙气恶化！
……
哗啦啦！
九江封龙一脉江家，地宫龙脉监测地宫中，地动仪剧烈摇晃，刚放回去的龙珠，再次剧烈摇晃，摇摇欲坠！
帝都。
749局总部，一位位大佬也通过各自手段，感应到了变故，这是他们十几年前的伤疤，已经做了不少防御手段，可没想到，还是被钻了漏洞。
好在变故刚要爆发时，被李龙冒险吞下他被污染的龙气，然后用同等的功德冲刷清理，自己也因祸得福。
“好一条蛟龙！不仅渡劫未死，还为我龙国立下如此大功！”
“是啊，听说老王那个老不正经的，將最后一块序列真龙逆鳞给了它，那老不正经还算有眼光！”
“嗯，是不错，但最后能不能与国同辉，共同托举，它还远远不够，看它未来成就吧。”
……
就这样，李龙深藏功与名离开，在地下暗河养伤时，却根本没法隱藏，被一群大佬看好。
同样，还在担忧的张建国，则惊喜道：“隱患消除了！那蛟龙吸收了一大团新的龙气！这个凸起数据线，比渡劫失败时飆升一大截。”
他能看出龙气在增加，但他不知道具体数值，更不知道什么“十万閾值”。
监测仪器只能测出强度变化，换算不出具体的龙气点数。
小周低头在本子上记著什么，突然看到內部消息，赶紧匯报导：“导师，749局那边来消息了。他们和王道长已经赶去了。”
“继续等消息！”
两人等待中，也收到了后续详细情况，接著等到天色大亮，感应到了李龙向白龙湖赶去。
“咦？”张建国皱了皱眉，“他这是要去白龙湖？”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已经转变成了上班族的车水马龙。
“准备一下，跟我出趟差，也该带你长长见识了。”
“好！”三十多岁的小周，像小孩子似的蹦跳起来，兴奋不已。
张建国顿了顿：“顺便联繫一下江家。就说……紫金山的老张，想借他们那口井用用。”
“那口井？锁龙井？”
“锁龙井？”张建国摇头笑道，“其实，它还可以叫助龙井，或者叫锁恶井！”
“既然这条龙如此有出息，那我们就助它一臂之力！走！”
九江，江家沟。
朝阳照在一家很普通的老宅中，江万山坐在供桌前的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三遍，一口没喝。
他在等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推门而入，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族长，查清楚了。”
“说。”
“龙门山那边，九菊一脉死了十五个人，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江万山的眼皮跳了一下，够狠！
“那条蛟龙呢？”
“紫金山那边监测到龙气在向东北方向移动，估计是去白龙湖。”中年汉子顿了顿，“那位张院士让转告您，说要借我们锁龙井，也不知是要助它还是锁它。”
江万山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终於喝了一口。
“那条蛟龙刚渡完劫，又跟九菊一脉打了一场，伤上加伤，龙气亏空不少。”江万山站起身，“它需要找地方补充龙气。广元有白龙湖、白龙江，名字带『龙』，它会去那儿。”
“那我们……”
“让老二找到它，务必判断它是善是恶。”江万山拿起供桌上那根盘龙拐杖，“如果是善蛟，帮它一把。三百年前那条蛟龙的恩情，我们江家还没还完。”
“如果是恶，那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98年的洪灾，可不能再出现！”
“是！”中年汉子点头，转身离开。
江万山走到供桌前，上了一炷香。
青烟裊裊升起，飘向牌位后面那幅泛黄的画像——画上是一条青黑色巨龙，盘踞在云海之中，俯瞰著九江城。
“三百年了。”江万山低声说，“您当年救下的九江，现在还在。您当年帮过的江家，也还在。”
他拄著拐杖，缓缓走出祠堂。
东方的天边，第一缕晨光照在了锁江塔的塔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