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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最先发出这声短促惊呼的，是王笙。
他无意间掰开了这个小小馒头，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断开的声音。
他將掰开的馒头断面凑到眼前，却见里面，一层叠著一层，薄如宣纸，却清晰分明，绵延不绝，仿佛能数出上百层！
他的异样引得胡曦探头来看，也瞪大了眼睛，一眼就认出了这款馒头里的经典之作，“千层馒头，是千层馒头！”
更多评审的目光被吸引，他们也学著將手里的小小馒头掰开。
杨淞脸上的不屑又凝固了，刚刚那句“这馒头谁不会做”仿佛是一个迴旋鏢，狠狠地给了他自己一记无形耳光。
他拿起馒头，颤颤巍巍地掰开，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么小的馒头，做出这么多层，每一层之间紧密贴合在一起，却又不黏贴。
他正因为吃过千层馒头，有所了解，才感觉如此惊愕。鲁城有一家百年老店，做的千层馒头向来精致，杨淞常买来吃，但也不过能做出號称九九八十一层。
而手里这个馒头，竟然做的比那家百年老店做的更为心思巧妙。
“不对，这千层馒头做的层数越多，就会失去韧劲，徒有其表。”杨淞还是不愿意相信，將馒头放入嘴里，嚼了起来。
只是，这最纯粹的麵粉、水、酵母，简单的组合產生的本味，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味蕾和认知上。
这哪里是“谁都会做”的馒头？这分明是將最基础的食材和工艺，锤炼到了工艺的极致！
不，这不是工艺，这是踏马的艺术！
他拿著剩下一半馒头，半晌说不出话。
喊出“旺仔小馒头”的年轻评审，此时也慢慢咀嚼著馒头，细细品味，品著品著，眼睛越来越亮，“又软，又有韧劲！好神奇的口感！明明没有馅料，却比放了馅料还要香，还要甜。”
其他评审也陆续发现了奥秘，惊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
“真是千层！你们看我这，一层层撕下来，跟翻书似的！”
“这得叠多少次？擀多少次？手上得有多稳？”
“快尝尝！这口感……绝了！”
宋知卉本来还在想著，这迷你馒头的卖点，难道真如別人调侃那样，主打卖萌？
正愁怎么拍才能在群友面前嘚瑟，听到惊呼，她也试著用手去掰。
果然，轻轻掰开，內里就如一层层书页，她小心地平著撕下一小片。
她把这薄片举到眼前，对著头顶的光，薄片薄得近乎透明。
“我的天……”宋知卉忘了拍照分享，將这小小的馒头薄片放入口中，没有想像当中那种会入口即化的感觉，不过也是，不能什么食物都入口即化吧。
是一种淡淡的新麦般的清香。
“就这吗？”她感觉这不符合这馒头的预期，她转头看向旁边的评审，却见他们嚼得香甜。
宋知卉差点忘了，馒头就得啃，如果將馒头一层层剥开，那就不是馒头了。
她轻轻咬下一口，就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韧性。馒头需要齿间的力度才能咬开，隨著一层层麵皮的断开，一层层的面香仿佛被释放，然后越嚼，就能清晰感受到，那一点点的淡淡清香正在变得愈加浓郁，给人持续的满足感，越嚼越有滋味。
她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会发现我最压抑最深层的秘密。”
那就是，馒头，啃著才是最好吃的。
“真是巧妙。”齐百味尝了一口，忍不住惊嘆，只是他神色却有些复杂。
这样的手法技艺，他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真是了不得。”傅山餚也不禁感慨，“真是大巧若拙。”
主持人见品鑑环节已近尾声，便打开麦，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评审，品鑑时间已结束，请根据您对面点作品的色香味等维度以及本轮主题契合度进行综合评判，通过手中的投票器上，为您心目中最佳的五份作品投出宝贵的一票。倒计时三分钟，现在开始。”
长桌两侧，评审们有的毫不犹豫就选定，像宋知卉，一顿点点点，“这还用想，酥饼，馒头，虾饺……”
有的则对著面点名称沉吟，反覆思考才按下按键。
杨淞就犹豫不定，他自然是知道千层馒头有足够好，几十年的老师傅都做不出他这样的层次感和口感，但他却感觉过不了心里那关。
选完其他四个，好半晌，他才重重按下一个按钮，表情复杂。
王笙、胡曦作为初赛选手，也是评审团的一员。
“曦哥，你觉得，哪些更好？”
“除了那个菜煎饼，我感觉都比我做的要强。”胡曦感觉，嘴里吃的越香，內里却越是苦涩。
只有走出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投票吧。”王笙也是一脸苦笑，“也不知道陆丰做的是什么。”
三分钟时间很快过去。
投票通道关闭！”主持人宣布，“现在，让我们揭晓半决赛的最终结果！大屏幕，请显示票数统计！”
所有选手也从后厨走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场馆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数字开始滚动出现，从票数最低开始显示。每出现，主持人便重复一遍，確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第20名，菜煎饼，0票。”
“二……二十名？”一个艰涩的声音响起，带著无法置信的颤抖。只见高勉死死盯著屏幕，那个刺眼的0票。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特意留到半决赛，自己赖以成名的菜煎饼，在这百人专业评审团面前，竟然一票未得。
这还不如不进这半决赛。
不管后面出现的成绩如何，那些他嘲讽过的推荐选手，在评审们眼中，恐怕都远远超过他。
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高勉。
他想起自己初赛时的志得意满，想起对角落选手的不以为然……现实却给了他最无情的一击。
在真正苛刻的专业眼光面前，他的作品竟然如此缺乏竞爭力。他突然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只是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只是听著主持人报出一个又一个人的成绩。
“第6名，麻辣小龙虾拌麵，23票。”
……
“第4名，枣泥山药糕，76票。”
“第3名，翡翠虾饺，76票。”
“第2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