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
楚老爷子气得鬍子都在抖,猛地站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落在楚煜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刺耳,隨即怒喝道:“混帐东西!还不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当著宗先生的面一字一句给我说清楚!”
楚煜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印。
他捂著脸,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於低著头断断续续地开了口:“是……是我让人去校门口拍的,帖子也是我让人发的,水军是我雇的……我就是不甘心,在宴会上看到宗先生对他那么好,那么护著他,我觉得刺眼。他凭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什么都没做就能站在宗先生身边,我认识宗先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宗先生对谁那样笑过,我觉得不公平,我只是想让他离开宗先生,让那些流言传一传,让他自己觉得待不下去……”
楚老爷子脸色铁青,手指发颤地指著楚煜,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要把楚家往火坑里推!宗燃是什么人?谢先生是什么人?他们是你能动的吗?你为了一己私慾,把楚家的脸都丟尽了!”
宗燃靠在沙发靠背上,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楚煜的全部解释。
“他什么都没做?”宗燃冷笑出声。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楚煜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他给我的,不是家世,不是资源,不是你能理解的那些东西,他是危险时刻依旧会选择留在我身边共担风雨的人,他给我的是他的全部,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所以別拿你那种浅薄的標准来衡量他,你不配。”
他转向楚老爷子,声音冷漠:“楚老爷子,他做了什么都听到了。他雇水军造谣誹谤我的人,所有的帖子、转帐、照片,证据確凿。楚家跟宗家是世交,我今天来不是要赶尽杀绝,但公道不能不討,您觉得该怎么处置?”
宗燃坐了回去,抬手揽住谢之洲的肩膀,“但他欠的不是给我的交代。”
楚老爷子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坐回太师椅上闭了好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时他看向宗燃,声音沙哑而沉重:“宗燃,这件事是楚家对不住你,对不住谢先生,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这混帐丟尽了。你放心,楚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楚煜,声音突然拔高:“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去英国,学校那边我让人去办手续,一周之內就走,去了那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楚家的生意,你以后一分都別想沾,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孙子。”
楚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爷爷——”
“別叫我爷爷!”楚老爷子厉声打断他,“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楚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你知不知道宗家和楚家是什么关係?你知不知道你动的人是谁?你为了一己私慾,把整个楚家都拖下水!我不把你送走,难道还让你留在海城继续丟人现眼吗!”
楚煜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楚老爷子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著头跪在那里。
楚老爷子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尽了力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向谢之洲。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恳切:“谢先生,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是我楚家对不住你,往后你有什么需要楚家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楚家欠你一个人情,这份情,我老头子记一辈子。”
谢之洲从宗燃怀里抬起头,语气礼貌而疏离:“楚老先生,您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现在確实没办法说没关係,这些天我身边的人因为这件事都很操心,所以这件事的后果,他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至於怎么承担,我听宗燃的。”
说完不再看楚煜一眼。
宗燃揽紧谢之洲,刚要开口说什么,楚老爷子已经先一步抬手示意楚煜上前。
楚煜走到谢之洲面前,声音沙哑而颤抖:“谢先生……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做那些事,不该害你被那么多人误会。我会把帖子全部刪乾净,也会在网上公开向你道歉。”
谢之洲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楚煜一眼,什么也没说。
宗燃朝楚老爷子微微頷首:“楚老爷子,您既然给了交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楚家的诚意,我拭目以待。”
说完他揽著谢之洲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谢之洲跟在他身侧,手指扣著他的手指,走出楚家大门时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感觉轻鬆了很多。
从楚家回来后没几天,海大校园论坛上悄然出现了一封公开道歉信。
发帖帐號正是之前发布“神秘校草被富商包养”那个匿名id,落款却是真实姓名——楚煜。
信里承认照片是他僱人偷拍的,帖子內容纯属捏造,所谓“包养”更是恶意誹谤,道歉的態度明確、事实交代得清晰,最后附上了刪除所有相关帖子的承诺。
这封信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论坛上激起了新一轮的討论,但这一次,风向明显变了。
周砚第一时间把道歉信截图发到了宿舍群里,连发好几个感嘆號,说这人终於肯出来认了,还问要不要趁热打铁。
林知远回得简短,说时机正好,他马上安排。
当天下午,论坛上出现了几个新帖子。一个自称是谢之洲高中同学的人发帖说,谢之洲家里本来就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父亲的公司经营了很多年,家境相当不错,海城本地一些商圈的人都知道,根本不存在需要被包养这种事。
另一个帖子则贴出了谢之洲之前在朋友圈晒过的家庭聚餐照片,照片里餐桌上的餐具和红酒都被懂行的人认出来价值不菲,但发帖人的配文却很简单——人家自己家就吃得起,用得著別人包养?
紧接著又有人匿名爆料,说谢之洲的男朋友確实是海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两人是正常的恋爱关係,人家是门当户对正常恋爱,某些人非要往包养上扯,不是眼红就是別有用心。
到了傍晚,风向已经完全反转。
之前那些义愤填膺指责谢之洲“被包养”的帐號纷纷消声,偶尔有几个还想挣扎的,也被其他学生的反驳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