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道,从来都见不得普通人逆风翻盘。
我没有犹豫,直接打开手机银行,挨个给所有人转帐发工资。
隨后在工作群里,如实公布了快递站被总部无条件收回,全员解散的消息。
消息发出没过几分钟,那些还在外面跑派送单的兄弟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急匆匆赶回了站点。
一张张满脸疲惫的面孔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纷纷开口追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也只能和他们实话实说,有几个员工才来一个多星期,我也是按照正常单价標准给他们发的工资,同样多一千,谁都没有亏待。
大家听完所有前因后果,看著到帐的薪资,心里满是憋屈和惋惜,却也无话可说。
木已成舟,再不甘心,也无力回天。
当天下午,总部那边就派人过来接手了。
来的人还不少,十来个吧,看起来也是长期送快递的老手。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纠缠,压下心里所有情绪,平静细致地做好了全部工作交接。
包括那十辆车也直接过户到公司这边,没花多长时间,过户的事情也有专人去办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总部想做一件事真的比我们容易太多。
交接完毕,我简单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一个小小的布袋就装下了我所有的东西。
我孤身站在曾经热火朝天的快递站门口,看著里面崭新的设备,熟悉的场地,瞬间只觉得身影落魄,满是淒凉。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肯吃苦肯拼命,普通人就总有翻身出头的机会。
可直到现在我才彻底醒悟,在资本和绝对权力的碾压面前,普通人的努力廉价又可笑。
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我所有付出彻底碾碎,將我打回谷底。
我掏出一支烟点燃,用力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和无力。
不知何时,苏晴默默走到我身边,与我並肩而立,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
“要不要我陪你去喝点酒,放鬆一下?”
我扯出一丝苦笑,道:“就你那酒量,还是算了吧,別等下我还得照顾你。”
苏晴顿时不服气地鼓起脸颊,倔强的说道:“什么叫算了?上次我明明喝了一整瓶都没事,好不好!”
见我沉默不语,她乾脆轻轻晃著我的胳膊:“走嘛走嘛,看你这么难过,我陪你喝点酒散散心,你还不乐意啦?”
看著她刻意哄我的模样,我心底的阴霾渐渐散去一丝,无奈点头道:“行,走吧。你想吃点什么?”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像是早就提前想好一般,脱口而出:“就去之前你带我去的那家顶楼烧烤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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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你还敢去那里?”
“怎么不敢?现在天还没黑,再说了那几个王八蛋不都已经被抓了么。”
我还是有些顾虑,微微摇头:“算了,换个地方吧。”
“別呀!”她死死拉住我,“我还给团团准备了小礼物呢,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著下次去送给她。”
说著,她飞快从隨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物件,递到我面前。
语气欢快地给自己配乐:“噹噹噹噹!你看,漂亮吧?”
我低头看去,是一个精致通透的蓝色水晶杯,模样精致可爱,不由得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你不懂了吧!这是艾莎公主主题的杯子,所有小女孩都超喜欢的!”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看著她满脸期待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
此刻天色也还早,光线透亮,確实没什么好顾虑的。
我思索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直接打车来到那个城中村,天没黑这里还是挺热闹的,整条街都是各种小贩的叫卖声,很有烟火气。
路过上次我被人捅伤的那条小巷时,我下意识顿住脚步,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当时那一刀偏了分寸,没有伤到內臟要害,不然我现在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更没有机会经歷这一切。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落魄好像都变淡了。
跟生死比起来,事业受挫,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能捡回一条命,平安活著,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想通这一点,我也算和自己和解,心里的压抑消散了大半,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我带著苏晴熟门熟路上楼,直奔罗哥的烧烤摊位。
可走到门口我才发现,店门此刻却紧紧关著。
我抬手看了眼时间,傍晚六点半。
按照罗哥的作息,这个点早就开门了,以前这个时候我也开过。
今天怎么关著门的?
我心里满是疑惑,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下一秒,屋內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一道完全陌生的年轻男声响起:“谁啊?”
我一听这声音,愣住了,因为这不是罗哥的声音。
我连忙开口询问:“你好,请问罗哥在吗?”
屋內人恍然应了一声,隨即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著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小伙子,屋內的装修布局全都换了模样。
我皱眉追问:“你是?”
“我是这里新租的租户。”
小伙子態度隨和,隨即又解释道:“你们找的应该是之前的老租户吧?他上周就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我心头一震,“好好的怎么突然搬走了?他在这里住了快一年,烧烤摊也做得好好的,没必要突然换地方啊。”
小伙子想了想,如实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房东说,他在这里摆摊开店被人举报了,城管和工商都来过,房东还被连累罚了款,所以就不租给他了。”
“被举报了?”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对劲瞬间涌上心头。
罗哥在这里摆摊经营快一年,邻里街坊都熟络得很,他为人仗义和善,摆摊从不扰民,一直安分守己。
而且周边邻居早就默许了他的摊位,从来没有过纠纷投诉。
怎么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被人恶意举报?
苏晴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那小伙摇了摇头,茫然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行,谢谢你了,打扰了。”
他摇摇头然后便关上了门。
苏晴转而对我说道:“我们上楼顶去看看?”
我点点头,跟著她走上熟悉的楼顶平台。
可眼前的景象,让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