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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他確实没见过这种。
这女人。
太会了。
房间里的铃鐺声持续了很久。
响一阵，停一瞬，再响一阵，再停一瞬。
一声叠著一声，一声盖过一声，中间没有停顿，没有间隙，像是永远不会停下来。
单人床的吱呀声加入了铃鐺的节奏，床垫的弹簧在反覆的挤压中发出沉闷的、有规律的声响。
墙上的搪瓷缸子在摺叠桌上微微颤动，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和铃鐺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截黑色的皮绳在林夜的手腕上缠了两圈，绷得笔直，另一端连著的苏婉晴被拉成了一个弓形，上半身后仰，双手反撑在身后，蓝发垂落，发尾拖在地上，头颈后仰，喉咙张开，嘴唇微微分开，露出牙齿和舌尖。
铃鐺最后密集地响了一阵，像是有人在拼命摇晃一树的风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然后在某一瞬间突然全部安静了下来。
房间终於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晴躺在地板上。
长发散乱。
身上的衣服早已凌乱不堪。
黑色连体毛衣被隨意丟在一旁。
腿上的丝袜破了不少地方。
一个窟窿接著一个窟窿，还有被撕扯掉的痕跡。
只有那双过膝高跟长靴还穿在腿上。
脖子上的黑色链子也没摘掉。
她轻轻喘著气。
稍微一动。
铃鐺便再次发出轻响。
叮铃。
叮铃。
她的屁股上布满了红色的巴掌印，一个叠著一个，有的顏色深，有的顏色浅，浅的是最早留下的，深的是最后留下的，一层一层地覆盖著，
从臀部蔓延到大腿根部，像雪地里落了一地的红梅花瓣。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苏婉晴已经醒了。
林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苏婉晴正坐在床沿上穿靴子。
高跟长筒皮靴的拉链从侧面一直延伸到靴口，她低著头，手指捏著拉链头一寸一寸地往上拉，黑色的皮质在她小腿上慢慢合拢，发出细微的、连续的声响。
拉链拉到顶的时候，她直起腰，把蓝发从衣服里拨出来，手指插进髮丝里拢了几下，让头髮重新垂在身后。
“走吧。”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和那条皮链子，把链子塞进包里，拉好拉链，“去你店里。”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不回去？”
“衣服没拿到之前，我不走。”
苏婉晴把包挎在肩上，“你什么时候给我衣服，我什么时候走。”
林夜其实也希望她別走。
那套艾斯德斯的cos服是他额外加了八百块钱提速费才让老赵连夜赶出来的。
钱已经花了，货已经在路上了，如果苏婉晴这时候跑了，这套衣服卖给谁？
他这小店扛不住这种损失。
两个人返回了林夜的cos店中，
休息室里开著空调，温度恰到好处。
苏婉晴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姿態懒洋洋的，像一只彻底放鬆下来的猫。
林夜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店里今天照旧没什么人。
上午的大半时间都在安静里流过去，只有偶尔的消息提示音和休息室里翻动手机页面的细微动静，给店內添了几分人气。
到了中午，苏婉晴从休息室里探出头来，问林夜想吃什么。
林夜隨口回了句都行。
没过多久，她便点好了外卖。
餐送到的时候，香味一下子就在店里散开了。
苏婉晴把餐盒一一摆开，居然还顺手给林夜递了一份，语气轻飘飘的：“请你的。”
林夜看了她一眼：“这么大方？”
“心情好。”苏婉晴拿起筷子，眉眼都舒展了些，“衣服马上就到了，我当然高兴。”
林夜低头拆开自己的那份，刚准备吃，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面前还多放了一碗汤。
他看了看那標籤，脸色顿时有些微妙。
苏婉晴撑著下巴，唇角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特意给你点的，补补。”
“猪鞭腰子汤。”
林夜抬头看她：“你故意的吧？”
苏婉晴神色无辜：“哪有，我这是好心。”
“你这好心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好心。”
“那你別多想啊。”她慢悠悠地夹了口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正吃了总没坏处。”
林夜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有些气笑了，放下筷子，盯著她看了几秒，
“苏婉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苏婉晴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仰著脸看著林夜。
她的个子本来就高，坐著的时候也比普通女生高出半个头，
仰视的角度並没有让她看起来处於弱势，反而因为那双长腿交叠的姿態，
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行啊。”
“那得加钱。”
“你说什么？”
“你让我陪你，可以。但得加钱。”
林夜看著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声音沉下来：“那特么叫嫖娼。”
“你特么不早说，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干。”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低头笑了起来。
苏婉晴得寸进尺地把那碗汤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轻快得很：“不过说真的，你该补还是得补。”
“昨天那个水的量，太少了。吃得一点都不尽兴。”
林夜沉默了。
他手撑在檯面上，低著头的姿势保持了大概五六秒，然后慢慢地直起身，端起那碗猪鞭腰子汤，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