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句话落下之后。
周二河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大哥一房,刚因为龙王进了牢。
现在,整个周家又因为关了战神的妹妹,被当场宣判。
全族死刑。
祠堂里,只有生命维持仪器还在响。
“滴滴滴——”
尖锐。
刺耳。
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著周二河的神经。
他已经没路了。
能打的供奉跑了。
能联繫的关係断了。
那些平日里收周家钱、喝周家酒、搂著周家女人称兄道弟的大人物,现在一个电话都不敢接。
就连那些还没来得及掛断的通讯里,也只剩下怒骂。
“周二河!你们周家疯了是不是?!”
“战神的妹妹你们也敢关?!”
“別联繫我!我不认识你!”
“你害死老子了!”
周二河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只剩下祠堂中央那台生命维持仪器。
以及里面那个瘦得只剩一口气的老人。
周狼。
周家百年前最大的功勋。
也是周家这些年敢在金陵横行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战神!”
“我认罪!”
周二河猛地抬头,脸上全是血。
“周家做过的事,我全认!”
“砰!”
他重重磕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他求饶的声音已经嘶哑。
“但我爷爷当年也为龙国流过血啊!”
“他救过西荒边防一整支小队!”
“就求您了。”
“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给我们周家留一条后吧!”
“陆鸣。”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陆鸣身边响起。
韩力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像个刚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影子。
他看著周二河,语气很认真。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陆鸣眼神未动。
韩力认真补了一句。
“而且灭族很容易滋生天命。”
“小说里都这么写。”
“留一个,就容易长成大麻烦。”
陆鸣轻轻“嗯”了一声。
隨后,他侧开半步。
月光彻底照进祠堂。
也照在周二河那张惨白的脸上。
陆鸣抬眼,看向门外。
“带上来。”
祠堂外,镇国军战士立刻转身。
很快,一阵嘈杂的怒骂声,从院外传来。
“轻点!老夫是周狼的亲儿子!你们敢动我,西荒那些老兵饶不了你们!”
“哎哟!杀人啦!镇国军欺负女人啦!我要告你们非礼!”
“放开我!我舅舅在市政厅!你们这身皮还想不想穿了?”
“滚开!一群臭当兵的!等我出去,我让我爸把你们全家都卖了!”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
周二河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僵硬地抬起头。
下一秒,十几个男女老少被镇国军押到祠堂前。
这些人衣著华贵。
有人戴著玉扳指。
有人满身珠宝。
有人直到现在还在怒骂镇国军。
他们是周二河这一脉的嫡系。
也是周家人口贩卖线里,最核心的一批人。
一个穿著定製西装的青年,头髮乱了半边,还在冲押他的战士吼。
“你知道我一块表多少钱吗?”
“你一年工资赔得起吗?”
旁边那个穿金戴银的富態妇女更是扯著嗓子尖叫。
“我告诉你们,我身上这件衣服三十万!”
“碰坏了,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最前方的老头被拖得踉蹌,脸上全是怒色。
“我是周狼的儿子!”
“我爸是西荒功臣!”
“你们这些后生,凭什么审我周家?!”
镇国军战士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闭嘴!”
“跪下!”
几名战士同时抬脚,狠狠踹在他们膝弯。
“砰砰砰——”
十几人齐齐跪倒。
“咔嚓!”
那个老头膝盖当场发出一声脆响,脸色瞬间扭曲。
“啊——”
周二河眼睛一下红了。
“爸!!”
他想爬过去。
两名战士直接把他按在原地。
周二河额头青筋鼓起,喉咙里挤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可下一秒。
一个稚嫩又尖锐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你们这群贱兵!”
眾人目光转过去。
说话的是个小胖娃。
看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穿著昂贵童装,脖子上还掛著一块玉牌。
他脸上没有害怕,只有被冒犯后的暴躁。
“跪什么跪啊!”
“我爷爷说了,我们周家是功臣之后!”
“那些被卖掉的小孩,都是没爹没妈的垃圾!”
“能给我们周家赚钱,是他们的福气!”
周围镇国军战士的眼神,顿时冷了。
小胖娃还没察觉。
他指著陆鸣,胖脸涨红。
“还有你!”
“不就是一个当兵的吗?”
“我爸说过,你们这些当兵的家人命最贱!”
“还最好骗!”
“只需要说一声,哎,你家儿子有信来,你家爸爸托我送东西了!”
“哈哈哈!那些傻逼就被骗过来了!”
“哈哈哈!”
“咔咔咔——”
镇国军都紧紧握著拳头,眼里满是杀意。
他们要不是今晚亲眼所见,根本想不到他们在前线杀敌,后方居然有畜牲,敢对他们的弟兄家属下手!
草!
还特么敢利用,亲属对他们弟兄的思念做局!!!
周二河脸色骤变。
“恆儿!闭嘴!”
可周恆根本没听。
他又看见站在一边的李水旺,似乎觉得这个人衣服最破、气质最怪,最好欺负。
於是他指著李水旺,骂得更起劲。
“还有你这个疯子!”
“你瞅什么瞅?”
“我妈说了,你这种人就该关进狗笼子里!”
“你肯定也是个没妈要的贱……”
“噗嗤——”
坐在院墙上的诸葛王也,忽然笑出了声。
“不愧是少羽小孩哥。”
“眼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