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悬月挂宫墙 > 第64章 旧梦

悬月挂宫墙 第64章 旧梦

作者:南灯雁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3 11:24:4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64章 旧梦

过了几日, 天气愈发冷了,纷纷扬扬的雪下个不停。

余月初每逢此时必染风寒。

三人在客栈里住了有两个多月,近年关的时候,方才听见说裴悬回来了。

余月初知道自己这遭不走不行了。

她眯了眯眼, 声音发哑, 喉咙疼得要命:“喝水…”

裴风刚安顿好序安, 听见她叫他, 忙凑过去,这才听清她说要喝水。

裴风将有些发烫的水吹了吹才递给她:“好些了吗,实在不行找个郎中给你下干针罢?”

余月初听见了一个激灵, 刚喝下去的水就呛到了, 一边咳嗽一边道:“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 下干针干什么, 疼死人啊?”

裴风一边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些边说:“你这都病了三四天了也不见好, 这里不比王府皇宫的,郎中开的药总归是没有御医开的好, 这样下去得等到几时才好?”

她扯了扯被子, 声音发闷:“也不用,他应该也就这一两日的工夫就来了。”

男人久久没有出声,只是紧了紧搂住她的双臂,似乎这样才让他有些他们还相爱的实感。

两人像雕像一样,谁也不说话,谁也没动。

直到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门口的人影两人再熟悉不过。

余月初要下去却被裴风按在榻上,示意她别动,他去开门就行。

裴悬将门叩开,他此番来得匆忙,身上的衣裳也是黑金色的, 招摇得惹眼。

序安听见动静,小跑着从外间过来,看见裴悬,愣了几瞬,脸上就绽开了笑容,朝裴悬跑去,张开胳膊找他抱,嘴里不住地兴奋:“是爹爹,是爹爹!”

裴悬顺势弯下身子把序安抱起来:“这段时间爹爹不在,安儿有没有乖乖听话?”

小娃娃点头如捣蒜。

裴风看见他,语气里没多大波澜,开口:“月儿染了风寒,用了几天的药总不见好,你带御医了没?”

裴悬将序安放下,朝身后抱着医药箱子的御医使了个眼色,御医会意,忙跟上来,过去给余月初号脉。

“李太医,皇后怎么样?”

李太医沉思片刻,拱手:“回皇上,娘娘并无大碍,臣给开个方子,吃上三四天就好了。”

裴悬上前拍了拍裴风的肩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不等余月初开口询问,两人已经出了房门。

站在廊前,看着外头皑皑一片的景象,白得晃眼,耀得眼疼,裴风不知是被耀得还是被风吹得,双眸半阖。

半晌。

裴悬双手撑在围栏上,任由扑面而来的冷风灌进自己脖子里,幽幽开口:“已经弄好了。”

“什么?”裴风沉声问。

“前些日子我亲自去找赵神医,求来了那味灵药,现在就在太医手里,想来等会儿熬药就一块儿给熬进去了。”他的声音意味不明,说完,侧目看向裴风。

裴风眼睛都没移开街上的雪,眸色沉沉,带了些凄凉,连呼吸都很轻。

裴悬张了张嘴,极其轻微地叫了声:“皇兄。”

“嗯。”裴风应下,没多言。

“这次我另外带了些金银细软,你…”裴悬试探着问,“要不还是收下罢。”

又是良久的沉默。

裴风没说话,眼睛干涩得发疼,鼻头酸涩,他本能地抬手按了按眼角,定定地看着皑皑雪色。

他没接这个话,转而问:“她…会忘记多久的记忆?”

裴悬默了默,道:“神医也说不准,只说这一味药下去,少说也要忘记十年的事情了。”

闻言,裴风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抬头望天,还在飘雪花。

十年,她还有十几天就过二十五岁生辰了,只差一点点,就能留下他的痕迹了。

将他尽数抹除,这是好事才对,可偏偏就只是将关于他的记忆尽数抹除,偏偏只有他,从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这又有什么法子呢?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是自私的,裴悬也是自私的,他们从未过问她的意见,固执地选择他们所认为的“最优解”。

罢了,恨就恨吧,总比她抱着回忆在纠结中过完余生的好。

那才是对她的凌迟。

“会想起来吗?”裴风声音很轻,很沉,哑得像从沙漠里刚出来。

裴悬顿了顿:“神医说,十有八九是不会的,但是这种事谁也没法保证。”

“若是她记起来了……”

“若是她记起来了,”裴悬打断他,“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都不会再放她离开。”

他颔首,盯着落在围栏上的雪片看了许久,淡淡开口:“被撬掉的墙角我不会再让它被撬第二次,更何况,她不是那种真的能舍弃孩子的人。”

裴风皱眉:“你想用孩子拴住她?你明明知道孩子拴不住她。”

他笑:“朕当然知道只是一个孩子必然是拴不住她,朕只是想告诉你,朕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话到此处,无需再点破什么,他说得很明白了,他终归是皇帝,他想扣下或保下一个人,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同意。

裴风哑然,这才侧目看向他,许久没有说话。

眼看着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大,飘落的雪片开始在空中狂舞,毫无章法。

“当然,朕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裴悬又补充了句。

“我知道,”裴风看向跟在裴悬身后的侍卫,手中捧着的一个华贵的箱子,“给我的?”

裴悬侧过身,点头:“嗯,拿着罢,也算是全了你我兄弟最后一点情分。”

裴风唇角微勾,眼底丝毫不见笑意,接过箱子,沉甸甸的,里头装了不少东西,足够他半生无虞。

两人僵持着,太医从屋里出来,拱手作揖:“启禀皇上,娘娘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大约今晚上就能醒了。”

裴悬点点头,摆摆手:“嗯,知道了,下去罢。”

“是,微臣告退。”

裴悬叫住裴风:“不再去看一眼吗?”

裴风双腿跟灌了铅一样,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必了,我也没什么东西要拿,没必要再扰了她。”

“直接走吗?”

“嗯,直接走。”

“有打算过去哪吗?”

裴风没回头:“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只是这一生都不再回京了而已。”

他挥了挥手:“后面的账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他没再多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从二楼攀住围栏跳下去,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裴悬又在围栏处看了很久,风大,雪更大,不消多时,人影也不见了,深深浅浅的脚印也没了,就像裴风从未来过一样。

裴悬一直站在屋外看着,站了很久,久到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夜里的雪泛着白光,街上几乎没人,只听见风声呼啸,脸上被风吹得发疼,刀割一样。

“皇上,娘娘好像醒了。”采云这一路跟了过来,方才一直在屋内照看着余月初。

裴悬敛了心神,推开门,他进屋的时候带来了些冷气,余月初躺在榻上,似醒非醒的样子,被寒气惊扰,下意识皱了皱眉,没吭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悬坐到榻沿上,压低声音,转眸对采云道:“你去弄些吃食来,要热的、好消化的,”采云转身要走,裴悬又叫住她,“跟侍卫去附近的糕点铺子去买些蜜饯之类的来。”

采云应下:“是。”

余月初躺在榻上,有醒来的迹象,像被困在梦魇中,喉间溢出几声轻哼。

女子眉头紧蹙,不一会儿紧闭的双眼就沁出泪痕,长睫微颤,湿漉漉的,却执拗的不肯睁眼。

她整个人在被子里都不老实,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哼,不知在低喃些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一瞬间,余月初睁开了眼睛。

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皮落了落,她看见周围陌生的环境,被烛火的光刺了眼,本能眯着眼,抬手挡在眼前。

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余月初不知自己为何而哭,这一觉像睡了很久,倒像是到了下辈子。

她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哽咽着。

眼泪还在往下掉,她呆呆地、双目无神地看着上方单调的木制纹路。

“初初…?”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哑意的声音,她一时间没认出来声音的主人。

余月初极慢地侧过脸,眼睛看向坐在榻沿上的男人,皱眉,用力才发出几个字的声音:“你…你是……”

听着她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裴悬像被什么猛地击打了一下,措了措辞:“不记得了么?”

他有些迟疑地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瑟缩的意思,轻轻将她的手抚到自己脸上,轻声:“初初。”

男人声音很轻,很慢,很低,惟恐吓到她。

余月初呆呆地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她张了张嘴:“裴悬…哥哥?”

他笑,点头:“嗯,是我,初初还记得我?”

她皱眉,有些奇怪道:“你怎么这么老了……”

裴悬眼中溢出泪花,凑过来与她额头相抵:“因为啊,我快三十岁了。”

余月初眼睫颤了颤,几乎是本能地瑟缩——

男人一把将她固定,逃无可逃。

“三十岁…?可你还未行加冠礼,我要送的礼物还没做好……”

他想起那年那个香囊,轻笑:“初初送的香囊,朕收到了,一直珍藏着呢,很喜欢。”

她没反应过来。

“香囊”、“朕”、“收到了”,几个词在她脑中不断盘旋,却怎么也组不成一片真相。

“初初,十年了。”他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

余月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十年了,他说十年了,可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呢?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与她呼吸交缠着,她不由得红了红脸。

“十年?那我怎么……”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裴悬开口:“你受伤了,又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三四日,太医说是这个缘由。”

“那会有什么问题吗?”她现在有些怕自己被烧死了。

他摇头:“不会。”

“但是我都不记得——”

“有朕在,朕可以讲给你听,不怕。”他打断她,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

余月初试探着问:“那…我们成婚了?”

他点头:“嗯,成婚了。”

这不算骗她,他们是真的成婚了。

她又措了措辞:“你现在…是皇上?”

他又点头:“对,初初是皇后。”

余月初脸红了红,没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却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不肯说话,裴悬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消化。

序安睡醒了,自己过来里间,看见余月初坐在榻上,忙不迭跑过去找她抱:“娘亲!”

余月初本能接住扑过来的孩子,愣愣地看着他,他管她叫娘亲,那他是她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孩子?”她下意识开口问裴悬。

很多话在裴悬舌尖滚了滚,最终只是点点头:“嗯,我们的孩子,叫序安。”

“序安…”她看着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孩子,低低地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细品这个名字的含义。

裴悬没多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母子二人。

序安年纪小,神经大条,没意识到娘亲有什么不同,只觉得娘亲是太累了。

余月初把他抱进被窝里,让他窝进自己怀里,小小的娃娃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小嘴叭叭的停不下来。

虽然在场的人都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都附和着他。

直到他说累了,开口嚷着饿了要吃饭,裴悬这才把他打发走了,让采云抱了去。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男人往她身边靠了靠,将人揽进怀里。

余月初身子有些僵硬,颇为不适应地靠进他怀中,整个人紧绷着,不敢松懈分毫。

“别绷这么紧,放松点。”他低声哄着。

“眼睛有点疼,烧得难受。”她眨了眨眼,撇撇嘴,现在的一切都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受,一时间接受不过来,眼睛像刚哭过一样疼,被眼泪浸得生疼。

“来,朕看看。”

余月初顺从地仰起脸,乖乖闭上眼睛。

女子的眼睛有些肿,眼眶泛红,倒不至于有炎症,现在应该有些干涩,裴悬凑上去轻轻吹了吹。

骤然间距离拉近,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余月初本能皱了皱眉,双手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领,连呼吸都变得轻颤,心跳也乱了拍子,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响彻心扉。

眼皮上被温凉的气息吹过,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本能的,她想靠近些,再靠近些,依稀中却有个声音,像有魔力一样在拉扯她,让她远离他,越远越好。

最终本能战胜了理智,她怔愣着,良久,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是真实的,确切的,可以感受到的,可是心里总有一块空缺着,很难受,她没由来地感觉到眼泪又涌上来了,但是到了眼眶的时候硬生生又收回去了。

“裴…皇上……”她紧急改了口,带了点鼻音。

“该叫什么就叫什么,你我之间无须这些虚礼。”他告诉她。

原来一个人失忆,并不只是忘掉了这样那样的事情,而是整个人都会退化,他能感受到她现在与失忆前的余月初不同,完全不同。

虽然最大的不同是她现在不会对他冷嘲热讽,若此时她没有失忆,怕是对他只会哪句难听拣那句说。

想着,他又看看怀中有些怯懦的女子,似乎真的看到了十年前的她,那个,对他满心欢喜,却没来得及与他互通心意的初初。

她好像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醒了,心里空空的,可这只是场梦,她怎么还哭了呢?

-----------------------

作者有话说:写得好累啊,为什么呢,私心里真的有点心疼小余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