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悬月挂宫墙 > 第72章 取珠

悬月挂宫墙 第72章 取珠

作者:南灯雁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3 11:24:4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72章 取珠

约摸快午时, 余月初在宫里边看书边吃点心,听见门响,头也没抬,闻见熟悉的味道, 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话本子, “这又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裴悬轻“啧”一声, 手执折扇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看她吃痛:“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朕过来了也不舍得抬头看一眼?”

她这才将手中的话本子合起来,抬眸, 坐正:“我觉得我们还是吃了东西再去罢, 不然再这样那样地准备忙活怎么办?”

裴悬长长地“嗯”了一声, “有道理, 想吃什么?”

余月初看看桌上的点心:“随便吃点就行, 等晚上回来再吃旁的。”

“那你吃饱了?”

她点头,又翻开了刚合上的话本子:“嗯, ”接着眼睛也移过去了。

裴悬点点头, 坐到她旁边:“行,那你等会儿,朕吃几块点心就跟你去。”

余月初应了声,没看他。

裴悬也没说什么,慢悠悠地吃了几块糕点,也没说话,余月初也安安静静地看书,看完后朝裴悬那边瞥了一眼,注意到她的目光,裴悬站起身来:“好了, 出发罢?”

余月初点头,抿唇,眼中抑制不住的开心,亮闪闪的水眸带了些雀跃:“好!”

秦家的宅子不算远,出了皇宫,不消半个时辰的车程就到了秦家门口。

外头的雪都被扫成一堆,出了日头,路上都湿漉漉的,街上没多少人,地面上全是昨夜放完烟花后残余的黑烬,掺在雪里,散发着一股寒气都难以掩盖的糊味儿。

余月初坐在车里,皱了皱眉,掀开车帘往外面瞧,三三两两的小孩儿在街上跑来跑去,街上没有平日里热闹,俗话说初五不开刀,至少这几天是都冷清。

她看着那些孩子,没回头:“序安再大些是不是也能跟他们这样玩了?”

在车内看书的裴悬这才跟着侧过脸往外头看了眼:“嗯,现在有雪,过几天又得结冰,安儿还小点儿,再过个一两年就行了。”

夫妻二人正说着,感受到马车停下,知道是到了秦家了,余月初稳了稳身形,裴悬率先下车,回身伸手扶她下车。

余月初下车后,秦家一大家子已经在门口站着相迎了。

秦大人站在中间,一旁站着的妇人雍容华贵,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余月初一看她,双眸发亮,仅仅一瞬,便认出了眼前的妇人是林修云。

她松开裴悬的手,过去看着她,张了张嘴,哪知不等她开口,林修云先福身行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礼数周到得体,规矩齐全,亦不敢直视余月初。

余月初愣了一瞬,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心口传来异样的刺痛。

直到她发现林修云还不曾站好,才如梦初醒般握住了林修云的手:“快快请起。”

这话说出口时,她自己只觉鼻头泛酸,两人之间像隔了千万里。

旁人对待裴悬自是不必说,前呼后拥着簇拥着他进了正厅坐下。

余月初作为皇后,本应坐在裴悬身侧,她捏了捏裴悬的手,凑过去耳语:“我想跟修云姐姐说说话。”

裴悬侧耳倾听,表示会意,便不多拘束,让余月初跟林修云坐在了一起。

林修云的公公丈夫都忙着巴结裴悬,她婆母则是派人马上去准备饭菜——

被裴悬拦下了。

林修云这些年变化大,余月初说一句她应一句,也不敢正眼看她,明明她是主家,倒显得余月初在咄咄逼人——

哪怕余月初说了不必拘礼。

林修云还是说礼不可废,甚至在余月初提及儿时两人间玩闹,林修云像小大人一样管着她,余月初在追忆往昔,林修云却说是自己当时年幼无知。

就这样,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没什么力气,也没了兴致,直到有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边跑边喊——

“不好啦不好啦!柳姨娘要生了!大人您快去看看罢!”

秦大人闻言皱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吵吵什么吵吵什么!没看见我接待贵客吗?生了就生了,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她要生了去找接生婆,找我作甚?”

接着他转眸看向裴悬,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拱手道:“妾室粗陋无礼,望皇上海涵。”

裴悬没什么大反应,冷笑一声:“妾室粗陋?朕倒是没看见你的妾在哪。”

秦大人意识到事情不妙,捏了把汗,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抖:“微臣、她在别院里生产…”

裴悬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站起身来:“她在别院生产,秦大人在做什么呢?”

“这……”

男人声音平稳,自带有上位者的睥睨之意,深邃的眉骨下是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如水的眸色,声音慢条斯理:“还不快去瞧瞧?”

说着,裴悬斜睨了秦大人一眼,顿时把他吓得一个激灵,忙拉着林修云去了别院。

余月初眼看着就要跟上去,却被裴悬抓住手,她不解,皱着眉,回头看他:“我去看看——”

裴悬一用力,将她扯过来,两人距离近了些,缓声:“人家的家事,你跟着去做什么?”

“我担心修云姐姐。”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

外头起了风,夹着细雪,房门半掩,吹进来缠着余月初和裴悬的衣袖猎猎作响。

“担心林修云?为何?”

她别开眼,长睫映在眼睑上,浅浅淡淡的阴影,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余月初双手绞在一起,她的手心易出汗,此时又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弄得两只手都汗涔涔的。

裴悬也不着急,大手轻轻搭在她肩头,等着她组织好语言,等她慢慢作答。

外头院内喧闹声不断,正厅内只剩余月初夫妻二人,裴悬与她对面而立,两道身形相差极大却又极为相称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外头风声也大,混杂着凌乱的人声,却愈发显得厅内寂静,便是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余月初长睫颤了颤,张口欲言,外头的喧闹声却愈发大了起来——

“我想去看看,声音怎么越来越大了?”

隐隐约约中,她甚至能听见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听得她心里一紧又一紧。

裴悬拗不过她,终于是点了头,陪她过去。

来到别院,院子不大,约莫四五十步就到了正厅门前,秦大人和林修云还有几个老妈妈守在门外,屋里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叫,秦大人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不断地有丫鬟和接生婆进进出出,丫鬟手里都端着温水,端出来的水都被鲜血染红了。

有些丫鬟走得着急,血水洒出来,落在被尘土弄脏了的雪上,又把雪堆染红了,星星点点的红色透过泛着白光的雪,刺得人眼疼。

余月初头一遭见这样的场景,她站在门前的台阶前,看着一个个的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屋里的人疼得哭喊,丫鬟婆子忙得脚不沾地,庭院内的喧嚣却似乎与台上的男子无关。

余月初头脑发懵,低喃:“那明明也是他的孩子…”

“你知道像这样的女子,一般是怎样的地位吗?”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开口。

余月初摇头,她不知道,爹爹也有妾室,但是姨娘没有这样凄惨,她也记得姨娘生产时,爹爹有多着急,她虽不喜爹爹纳妾,也知道娘亲受了委屈,但是终归爹爹还算明事理,什么好的东西都先紧着她和兄长还有幼弟,四五个儿女里也最疼他们三个。

娘亲大度,姨娘亦明事理,所以余家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裴悬幽幽道:“你可知林修云婚后十余年始终无子?”

余月初猛地回眸,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难怪如此,难怪他们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这里有一个孩子,她还以为是林修云的孩子长大了,原来竟是他们夫妻二人膝下无子。

她的唇都有些发抖,听着屋内女子愈发刺耳的哭叫声,喉咙都哑了,她的心一阵一阵地收紧:“你的意思是……”

裴悬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遮着帘子的屋子,看着里头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低声:“你家里关系都和睦,再加上除了你娘亲,便只有周姨娘一个人,周姨娘也是好人,你娘亲也是好人,所以你家里的姊妹多但是能和睦相处。但像这里这种情况,这里管事儿的人没有一个为里头那个女子真正担心的,他们担心的只有腹中的孩子,而那女子通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被强占,第二种便是自己爬上了旁人的榻,身份虽然是妾,但地位与通房无异。”

余月初只觉后脊发凉,结结巴巴道:“那、那他们……”

“你何曾见过女子生产哭得这样凄厉的?”

“这话什么意思?”

正说着,里头的哭喊声越来越大,在一声惊天响的惨叫之后,忽然少了生息,余月初被吓得一哆嗦,本能地看向站在门外的林修云夫妇,他们却依旧泰然自若地站着,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屋里女子的哭喊声再次传来,这回与前面不同,里头走出来个接生婆。

接生婆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满手的鲜血,拿帕子擦了擦手,脸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上来询问秦大人:“大人,娘子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生了几个时辰了孩子也没生下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一尸两命,您看要不要……”

秦大人这才抬了抬眼皮,没说话,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林修云闻言抬手捂住嘴,杏眸微瞪,难掩震惊,一个身形不稳,后退了几步,险些踩空从台阶上摔下去,好在身侧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

“剖腹取卵有何不可!”说话的是个老太太,苍老的声音传来,那老太太旧居深宅,不认得裴悬,在旁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余月初被这一句话吓了一大跳,本能侧开身子,往裴悬身旁靠了靠:“什么剖腹取卵……”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余月初只觉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上来,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冷的。

余月初以为至少还要再说些什么,哪知秦大人听见那老太太说话,立马就跟接生婆说了保孩子。

林修云浑身冷汗直冒,忙上前问道:“剖腹取卵…是何意…”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没残忍到这种地步。

那接生婆却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这母蚌怀了珍珠,若是它自己能吐出来那自然是最好,但若是它吐不出来,可不就得人来把珍珠拿出来吗?珍珠原本是石头,是母蚌日夜用血肉滋养它,这才让它长大了,但是我们要的只是珍珠,要那破败的母蚌有何用?咱们帮帮它,既能把珍珠取出来,也能让母蚌少受些罪不是?”

老婆婆的声音丝毫不见胆怯,也没有半分惊讶,似是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林修云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接生婆的嘴一张一合,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她颤着声问:“那大人呢…?”

接生婆皱眉问:“夫人这还用问?大人自然是没了,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就行了,毕竟母蚌最大的责任就是这个。”

林修云的心算是彻底凉了,她几乎是不受控地往地上倒去,丫鬟在一旁扶住她,才不至于她摔倒台阶上磕得头破血流。

她是讨厌那女子没错,她恨她爬上她夫君的榻,她恨自己的夫君抵不住诱惑,她恨他们两个人,但她从未想过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去死……

接生婆见他们夫妻二人都没阻止,便当成了默许,接着进屋继续忙活了。

不过几息的工夫,从屋里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丫鬟,有些为难道:“大人,娘子想见您…”

秦大人听见,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只见不似人色的女子躺在榻上,浑身是血,嘴唇都被她咬烂了,脸上发间全是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林修云紧跟着进屋,站在了一旁。

余月初不顾旁人劝阻,拉着裴悬一起进了屋子——

他们的身份,谁也不敢拦。

秦大人跪在榻前,颤抖着拿起了榻上女子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女子手指冰凉,她看见他们夫妻二人,用仅剩的力气说:“终究是妾对不住夫人,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妾不过贱命一条,还请夫人在妾死后,能够善待这个孩子……”

言罢,她没给秦大人一个眼神,转头看向天花板,嘴里不住地喊着什么。

林修云俯身,屏息倾听。

她在喊“娘亲”。

用仅剩的力气喊娘亲,一遍又一遍,然后,松了手。

余月初站在门里,这时她倒出奇的冷静,裴悬也是头一遭见这样的场景。

后面的事余月初记不清了,她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只在隐隐约约中听见嘈杂的声音。

有人把刚生下来的孩子包起来,孩子身上身子还带着血水,孩子被那老太太塞进林修云怀里,苍老的声音盖不住的欣喜,似乎她已经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

“云娘,好好抱着,这就是你的儿子了。”

林修云看着怀里酣睡的婴孩,眉眼间已然有了他娘亲的模样,鼻子嘴巴却长得跟秦大人如出一辙,太像了。

余月初迈着虚浮的步子过去,看了孩子一眼,一种难以掩盖的呕吐感涌上来,这个婴儿让她发怵。

强忍下不适感,她简单跟林修云说了几句,转身告辞,裴悬没多说一句话,只淡淡地看了秦大人一眼,秦大人便做贼心虚般低下了头。

余月初在裴悬的搀扶下出了秦府,坐上马车时,她最后一次透过红色的车帘看了眼牌匾。

大年初一,鲜血淋漓。

-----------------------

作者有话说:白天或晚上还有一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