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明白了——
人家压根就没走!
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林风眠想到这里,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楚清仪做的事——
撩她。
逗她。
冷落她。
爱答不理。
甚至还当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林风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自己竟然把元婴期的老妖怪给撩了?!
还把人家吃干抹净了?!
林风眠感觉自己的脖子,隨时都可能被一巴掌拍断。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彻底完了。
楚清仪冷冷地看了凌云子一眼。
那双眼睛,清冷如霜,淡漠如水。
仿佛看的不是一个假婴巔峰的修士,而是一只螻。
她红唇微张,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凌云子耳边轰然炸响!
话音未落——
她玉手轻轻抬起。
就那么隨意地一挥。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但下一刻——
“砰——!”
凌云子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院墙之上!
“轰隆!”
院墙轰然倒塌,砖石飞溅!
凌云子整个人嵌在废墟之中,口中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他,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天剑宗的弟子们看著这一幕,全都傻了。
他们那位高高在上、號称青州元婴之下第一剑的师叔——
竟然被一巴掌拍飞了?
这……
这是什么怪物?
凌云子挣扎著从废墟中爬起来,看著那道负手而立的白色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他修炼数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对方要杀自己,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什么元婴之下第一剑。
在真正的元婴修士面前,就是个笑话。
凌云子强忍著体內翻涌的气血,恭敬地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
“多谢……多谢真君不杀之恩。”
楚清仪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道:
“滚。”
凌云子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强撑著伤势,朝身后的天剑宗弟子一挥手:
“走!”
他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带著一眾天剑宗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了合欢宗的驻地。
那背影,狼狈至极。
院中,一片死寂。
合欢宗的弟子们看著那道白色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不可置信。
楚师姐……
竟然是元婴修士?
那位平日里清冷高傲、不善言辞的圣女大人——
竟然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
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
红莲真人看著天剑宗眾人离去的方向,这才在心中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楚清仪。
美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原来……
太上长老一直都没有离开宗门。
她只是一直以圣女的身份,隱藏在弟子之中,暗中观察。
红莲真人心中苦笑。
自己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声音清冷:
“好了,大家都先回自己的房间吧。”
她顿了顿,看向楚清仪,
“楚师侄,你跟我来一趟。”
楚清仪轻轻点头,抬脚朝红莲真人的房间走去。
但刚迈出一步——
她的身子忽然踉蹌了一下。
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都有些紊乱。
方才强行爆发元婴修为,让本就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
红莲真人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她。
“太上长老……”
楚清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红莲真人的房间。
院中的弟子们面面相覷,却也不敢多问,各自散去。
柳诗音和萧曦月走上前,看向林风眠。
“林师弟,你没事吧?”
柳诗音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满是关切。
林风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事。多谢两位师姐方才替我挡在前面。”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你们的伤……”
“不碍事。”萧曦月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师弟早些休息吧。”
林风眠点点头,又谢过熊家三少,这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关上房门。
林风眠靠在门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仰头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语:
“没有想到啊……”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
他苦笑一声,
“我睡的,竟然是宗门之中的太上长老!”
“我竟然把对方给攻略了!还成了对方的心魔!”
他原本以为,与楚清仪的相遇,是一场桃花运。
现在才发现——
这哪里是桃花运。
这是桃花劫!
是千年的桃花妖!
自己竟然把大自己几千岁的仙子给睡了……
林风眠想到这里,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双手抱头。
怎么办?
跑路?
现在就跑?
趁著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连夜逃离大炎王朝?
林风眠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但隨即,他又摇了摇头。
对方刚才还为了救自己,强行爆发修为,导致伤势加重。
那眼神……
不像是虚情假意。
而且,如果她真的想对自己不利,一巴掌拍死自己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林风眠又想起那双眼睛。
林风眠越想越乱。
“不对不对,万一对方纯粹是想要夺舍我,对我这具身躯有所图谋呢?”
他喃喃自语,又开始胡思乱想。
“可夺舍的话,直接动手就行,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分明是……”
林风眠说不下去了。
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夜,註定无眠。
———
与此同时。
红莲真人的房间。
楚清仪坐在玉榻上,气息有些紊乱。
她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伤势不轻。
红莲真人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道:
“太上长老……”
楚清仪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无妨,不必多礼。”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虚弱,
“方才我暴露修为的事,一会儿隨便找些藉口搪塞过去。至於林风眠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