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举起酒杯,朗声一笑,仿佛方才的一切真如他所说,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姬们重新起舞,大殿中的气氛,也渐渐回暖。
但林风眠,却是一点心思也没有了。
他端著酒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没再闹出別的么蛾子。”
他细细回想刚才的一切,只觉得冤枉至极。
自己好好坐在那里吃饭,什么都没干,那太子妃怎么就主动贴过来了?
情报上不是说太子妃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吗?
怎么今日竟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不合常理的举动?
“难道……又是我这纯阳之体在作祟?”
林风眠心中嘀咕,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自己这体质,对某些体质特殊的女修,简直就是行走的唐僧肉。那太子妃怕也是察觉到什么,才失了方寸。
“这红顏祸水……果然名不虚传。老子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著,就差点被她害死。”
他摇了摇头,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同时心中对楚清仪的身份,也有了一丝明朗。
她主动暴露修为,虽说是为了解围,但也是把底牌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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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瞒著自己,如今却主动露出马脚,这其中的用意,耐人寻味。
“她是在告诉我……她不是以前那个需要我保护的筑基圣女了?还是在暗示我,她隨时可以把我吃得死死的?”
林风眠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中却也有些释然。
“罢了,管她是谁,只要她对我没恶意就行。她一个结婴老怪,真要害我,我也跑不掉。”
“至於吃不吃回头草的问题……现在不是我吃不吃,是她让不让我吃的问题了。”
他打定主意,静观其变。
一番虚与委蛇后,宴席终於结束。
林风眠隨著人流走出大殿,正想著如何摆脱这繁杂的社交,在通往宫外的迴廊转角,一道俏美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曇,悄无声息地拦在了他面前。
正是太子妃,燕青鸞。
她已经重新整理过仪容,换了一身素雅的宫装,但苍白的绝色容顏和微红的眼眶,依旧能看出刚才的惊魂未定。
她迅速將一枚触手温凉的玉简塞入林风眠手中,同时一道细微的传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决绝:
“林公子,今日之祸,皆因妾身一念之差,连累了公子,百死莫赎。”
“太子性情暴虐,绝不会善罢甘休,妾身命如浮萍,死不足惜,只恐祸及母族燕家堡满门。”
“妾身自幼擅勘天机,公子绝非常人,身负大气运,背后更有楚前辈这等大能……妾身自知此求过分,但已別无他法,只能行此险招。”
“这玉简中有养魂木的线索……还请公子,在力所能及之时,照拂我燕家堡一二。”
“妾身家中……有胞妹一人,族弟三人,只求为家族留存一丝血脉。”
“此恩此德,青鸞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传音至此,燕青鸞深深地看了林风眠一眼,那美眸中有哀求、有绝望,也有一丝不舍的告別。
不等林风眠回应,她迅速转身,裙衫摆动间,身影已消失在迴廊的阴影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风眠握著那枚尚带余温和淡淡馨香的玉简,只觉得入手沉重,心中一沉。
他愣在原地,看著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嘆:
“玛德!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就跟牛皮糖一样!”
“我跟你又不熟,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管这种破事啊?小爷我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自身尚难保,还得靠吃软饭度日!”
“小爷我是爱美人没错,但也得有命享受啊!你这简直就是想毁我道心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但此刻,燕青鸞的临终託付,已成定局。
这烫手山芋,是被迫接下了!
如果坐视不管,任由燕家堡被太子清算,他这道心,必然蒙尘。
他可不想下次突破金丹时,心魔横生,功亏一簣!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林风眠眉头紧皱,突然双目一亮:
“等等……她说玉简中有养魂木的线索……”
“而且燕家堡中还有一个胞妹?”
“呃……如果可以,也不是不能去照拂一二。”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简,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燕青鸞啊燕青鸞,你这个蠢女人……我这可不是救你,就算做一笔交易吧。”
“你且安心去应付你那暴虐的太子夫君,小爷我尽力而为,去帮你看看你家那处破败的堡子。”
他想起了那位神秘女子。
自从上次帮他镇压李成之后,对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总觉得,对方是耗费了太多力量,陷入了沉眠。
而李成也曾提过,养魂木可以温养灵魂。
若是能找到养魂木,或许能帮到那位神秘女子,唤醒她。
毕竟,对方不仅救过他的命,还极有可能知道他母亲的身世之谜。
这笔买卖,不亏。
就在他心中盘算时,一股清凉的幽香靠近。
楚清仪不知何时已摘去面纱,匆忙间切换回了她平日的模样,绝美的容顏在宫灯下清冷如仙,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复杂,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侧。
好在,以她此刻极力收敛却依旧隱约流露的元婴气场,足以震慑宵小,否则今晚这个很能惹事的小冤家,还真不知要如何收场。
“林师侄。”
一道温和的传音,恰到好处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是红莲。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太子妃所言,確实是个麻烦。若你心意已决,我可传讯宗门,让燕家迁至我合欢宗庇护之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丝底气:
“燕家堡距离我宗不远,如果他们愿意归附,有太上长老坐镇,谅那南离皇室也不敢多说什么。”
林风眠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连忙朝红莲拱手,语气真诚:
“那就多谢红莲师叔!此事……就劳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