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那些深居简出、数百年不曾露面的元婴老怪,
甚至有不少对外宣称早已坐化的老祖级別人物,
都在同一时间先后出关,仿佛暗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將所有的力量
都悄然推上了棋盘。
林风眠將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在心中过了一遍,隱隱觉得,这些元婴修士的异动,
恐怕与自己那位飞升灵界的大老婆南宫离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南宫离飞升之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整个青州但凡有点道行的修士都能感知到。
那等动静,別说普通结丹修士,就算是元婴老怪也必然心有所感。
飞升灵界的契机,对於困守下界、寿元將尽的元婴修士而言,无异於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明灯。
他们坐不住了,一个个都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不愿在这下界活活耗尽寿元。
而天星盟,显然正是利用了这股躁动,將那些原本各自为政的老怪物们聚拢到了一起,形成了如今这股足以顛覆整个青州格局的庞大势力。
回到合欢宗后的第一日,林风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一桩急报打断了思绪。
他的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红莲清越而急切的声音:
“风眠!速来议事大殿!”
林风眠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御剑而起,片刻后落在了议事大殿门前。
他推门而入,只见殿內气氛凝重,楚清仪端坐於主位之上,面纱下的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眸子依旧沉稳如渊。
大殿中央,萧凤煌正躬身而立,神色急切,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连气息都还没来得及调匀。
“稟太上长老!”萧凤煌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但依旧条理清晰,
“天魔宗与阴山宫的人已经打过来了!他们如今都已投靠天星盟,此番是奉了天星盟的指令,率大军围攻我合欢宗山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
“对方大军压境,漫天飞舟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天魔宗带来了镇宗之宝天魔幡,阴山宫也祭出了他们的镇宗之宝九幽白骨塔。
更棘手的是,对方手中还有一柄破阵杵,专门克制护山大阵。据我估算,宗门大阵恐怕撑不过三日!”
萧凤煌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对方传话的条件:“他们喊话,只要交出林师侄,再加入天星盟,便可免去兵戈之灾。否则……合欢宗上下,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大殿內一时寂静无声。
几位长老的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也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楚清仪。
楚清仪沉默了片刻,面纱之下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怒色。
“天星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意不是对敌人的畏惧,而是被触犯逆鳞之后的震怒。
她缓缓站起身来,袖袍轻拂,一道精纯的元婴神识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铺展开去,將山门之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林风眠站在一旁,只觉一道清冷的神识从身侧掠过,隨即便感觉到楚清仪的神识已经探出了山门之外。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楚清仪的神识视野中,合欢宗山门之外,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前线。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大小飞舟遮蔽得几乎看不见日光,那些飞舟周身繚绕著各色灵光,大的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小的也有十余丈长,如同一群嗜血的鯊鱼,將合欢宗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两艘巨大的主舰。左边那艘通体漆黑,舰身上繚绕著浓重的魔气,船首雕刻著一尊狰狞的魔像,正是天魔宗的旗舰。
舰身两侧各排列著数十门巨炮,炮口处灵光闪烁,每一声轰鸣都相当於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狠狠砸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右边那艘则通体苍白,仿佛由白骨堆砌而成,散发著阴森森的寒意,正是阴山宫的九幽白骨舟。
而在那些大小飞舟之上,数以千计的修士正齐齐催动术法,漫天的符籙如同雪花般朝著下方倾泻。
火光、冰锥、剑气、毒雾……各种攻击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巨网,將合欢宗的护山大阵打得摇摇欲坠,灵光闪烁不定。
护山大阵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只能被动挨打,光幕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楚清仪缓缓收回神识,那双眸子里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燃烧的怒火。
她环顾大殿中眾人,声音清越而坚定:
“传我命令!全宗弟子做好迎敌准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犯我合欢宗者,杀无赦!”
那几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位长老原本忐忑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坚定起来。
散会之后,眾人各自散去,迅速开始布置防御事宜。
红莲没有隨其他人离开,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林风眠的洞府飞去。
她落下的瞬间,林风眠已经收到了消息,正站在洞府门前,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索对策。
合欢宗毕竟只是青州的二流宗门,论底蕴和实力,远远比不上天魔宗、天剑宗那些一流大派。
一旦神元盟倾尽全力压境,別说他自己性命难保,连他的道侣和兄弟们恐怕也都要跟著遭殃。
他虽然已经结丹成功,战力远超寻常同阶修士,但说到底也只是个结丹期。
纵使战力再非凡,以一己之力面对数以千计的修士和两件镇宗之宝,也绝无可能改变战局。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红莲已经急匆匆地落在他的面前,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既有担忧,也有不舍。
“风眠,”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宗门准备用秘密通道將核心弟子送出去,你跟著一起走。现在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