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擎天沉默不语,目光闪烁。
他自然清楚,以萧家的底蕴,若是能在此刻与外面的人取得联繫,里应外合,说不定可以顺势吞併合欢宗,让萧家更上一层楼。
毕竟,他多年前与楚清仪交手落下的暗伤,至今未能痊癒,若是一直被拖在这里,等神元盟真正的大军压境,萧家便再无退路了。
“传我密令,”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不可闻,“想办法联繫阴山宫那边的人……”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嗡!
一道浩瀚无匹的五行灵光骤然从天穹之上垂落,將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了其中!
那灵光温润却厚重,仿佛一尊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头顶,阵法的气息无处不在,彻底断绝了任何与外界的隱秘联繫。
萧擎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缓缓旋转的阴阳五行周天大阵,瞳孔骤然收缩!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一眼看出这大阵的不凡
那阵法的核心,竟然是一座上古四阶大阵!这种级別的阵盘,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二流宗门之中?!
“难道合欢宗……还有后手?”
他喃喃自语,面色剧变。
原本的盘算,在见到这座大阵之后,瞬间被彻底打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甘,猛地转身,朝著厅內眾人沉声道:
“传我命令!萧家上下,一致对敌!谁再敢私下联络外人,动摇军心,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厅內眾长老面面相覷,虽然不解,
但看著老祖铁青的脸色,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齐声应诺。
而此刻,合欢宗主峰之上,楚清仪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际,悬停在那巨大的五行阵图之下。
她白衣胜雪,衣袂翻飞,周身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横亘在天地之间,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窒。
她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那黑压压一片的敌方大军,红唇微启,只吐出了一个字,声音却如同九天惊雷,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元婴之力,轰然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滚!”
那一个字落下,宛如实质的音波夹杂著天地之威,朝著敌方大军的中心狠狠碾压而去!
不少修为低微的练气、筑基期修士当即如遭重击,面色一白,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昏死过去。
就连那些结丹期的修士,也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气血翻涌,脸色难看至极。
大军阵脚大乱,一片譁然!
“是元婴老祖!快退!”
“不要靠近!这是元婴威压!”
天魔宗与阴山宫的修士们慌乱地驱动飞舟,疯狂后撤,直直退出了百里之外,才堪堪避开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范围。
整片战场,在楚清仪一字之下,寂静了一瞬。
然后,合欢宗內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振臂高呼,
原本动摇的士气在太上长老绝对的威势之下,瞬间重新燃起!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眾人被那欢呼声淹没的瞬间,半空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几乎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楚清仪的脸色在面纱之下骤然白了几分,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方才那一击,固然震慑了敌军,却也牵动了体內积年的旧伤,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红莲真人第一个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化作一道流光掠至楚清仪身侧,伸手轻轻扶住了她冰冷的臂弯,不动声色地將她带回主峰大殿之中。
殿外,欢呼声依旧此起彼伏,而殿內,红莲扶著楚清仪缓缓坐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与此同时,天魔门和阴山宫的几位长老远远望著合欢宗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恼怒。
他们原本以为,合欢宗不过是个二流宗门,一个元婴老怪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今日亲眼见到楚清仪一言退敌的威势,
又加上那座坚不可摧的四阶大阵,他们才终於明白——这块骨头,比想像中要硬得多。
“这护宗大阵实在棘手……还有那位元婴老祖坐镇,我们实在无从下手。”
一位天魔宗长老面色阴沉地开口。
阴山宫的白骨老者冷哼了一声,目光阴鷙:“不急,等神元盟的援军到了再说。
到时候,莫说一个元婴初期的女人,就是再来两个,也要她魂飞魄散!”
大军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元婴修士的绝对威压面前,他们根本不敢硬闯,只能暂时退到安全距离,將合欢宗团团围住,等待援军。
而合欢宗內,楚清仪在殿內调息了片刻,压下伤势之后,便立即下令各峰迅速集结弟子。
云鹤真人领命而出,站在高台上,朝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
“诸位同门!太上长老已然亲自出手,更有上古大阵护佑,我合欢宗绝不会任人欺凌!今日之事,宗门必与诸位同生共死!”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原本惶恐的弟子们渐渐安定下来。
亲眼目睹楚清仪一言退敌的威势,又身处这坚不可摧的大阵之中,眾人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而最高主峰的大殿內,气氛却远没有外面那般乐观。
楚清仪端坐於主位之上,面纱下的脸色虽已恢復了几分血色,但那股挥之不去的虚弱感却骗不了在场的几位峰主。她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扫视眾人,声音清冷:
“诸位,今日之事……”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太上长老!”
一位鬚髮花白的长老忽然出列,正是执法堂的宋长老。
他面色郑重,拱手道:“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清仪目光微冷:“说。”
宋长老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
“今日之祸,皆因那內门弟子林风眠而起!若是將他交出去,说不定就能化解这场危机,何必让全宗数千弟子因为他一人而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