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彻底呆住了。
不是,他就是回个礼而已,至於吗?怎么还得跟他爸妈见一下呢?
他一脸荒谬,看著何相宸脱口而出。
“这么不人道?你收个礼物也要经过你爸妈的同意吗?不要,我不去!”
何相宸父母对何相宸不好,私生子害人也不管,偏心眼儿,李青才不想去见那对夫妇,给自己找不痛快。
心里头也是有点气了,不明白送个礼物怎么这么多事,直接把盒子往何相宸腿上一丟。
“这个你先收著,你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要是你不喜欢这个,我下次再给你买其他的,反正你爸妈那边我是不会去的。”
何相宸低头看了看腿上的小方盒,又抬头看了看李青,震惊的没话说。
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他咬牙切齿,觉得自己真是把这小土包子给惯过头了,敢这么放肆!
这放眼过去,那么多人,谁敢跟他闹著要名分的?!
但到底,何相宸也没有开口去责备李青,只是颇为头疼的拿起小方盒,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土包子这么强势呢?
他皱眉沉思了半晌。
嘖。
……反正跟这小土包玩玩也挺有意思的,不然,答应他算了?
他摸著小方盒,手掌丝绒质感的盒子上来回摩挲,最后还是抬手打开看看。
心里头还是生气,但不得不承认,他其实还是有点期待这小土包自己挑了个啥样式的。
啪嗒一声,盒盖打开。
黑色丝绒上,镶嵌著一枚男士耳钉。
单只一个,摆在正中心,黑色钻石被铂金底座包裹,闪烁著低调而精致的光芒。
何相宸:“……”
何相宸:“……??”
何相宸打开盒子后,李青视线便死死黏在了他的脸上。
虽然刚刚被说的有点急眼了,但礼物终究是送出去了,他还是想知道何相宸到底喜不喜欢。
然而,只看了一眼,李青心就沉了下去。
何相宸表情凝固了,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微微颤抖,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坏了,这是真不喜欢。
李青抿了抿唇,一股失望涌上心头。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他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份沉默。
“我看你有耳洞才买的这个,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我下次再买给你。”
听到这话,何相宸极为缓慢的转过头来,他看著李青那双真诚的眼睛,万语千言都堵在了喉咙里。
现在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
是丟不丟脸的问题了。
何相宸有一万句话想说,想解释,想质问,但话头梗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也没有出口。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种种发言,尤其是那句关於见爸妈的话……
太可怕了。
光是回想一下那个画面,何相宸就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他盯著李青,沉默了將近三分钟。
李青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什么情况?
就在李青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何相宸忽然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李青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一串低笑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这下李青更觉得惊恐了。
下一秒,何相宸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嘴角。
“没有,我特別喜欢,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呢。”
李青:“???”
这好笑吗?
看著何相宸那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脸,虽然完全没明白这其中笑点在哪,但还是扯了扯嘴角,配合著乾笑了一声。
“哈,哈哈,呃,你喜欢就好,……那我就先回酒店了?”
说著,李青就试探著准备推门下车。
“等一下。”
何相宸笑容不变,却伸手拦住了他。
李青动作一顿,转头望了过去。
只见何相宸好整以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皮质的小方盒,递到了李青面前。
“吶,这个给你。”
他语气轻鬆,“本来打算你走的时候给你的,没想到你倒先给我了。”
李青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又送我东西?你都送我好多东西了。”
何相宸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没什么,在店里看到,觉得挺適合你的,就顺手买了,没多少钱,拿著吧。”
说完,他学著刚才李青的样子,手腕一抖,直接把那小方盒丟到了李青的腿上。
盒子在李青裤子上滚了两圈,眼看就要掉下去,被李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看了一眼何相宸,李青心里思索了一下,反正何相宸送他的东西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了,大不了,自己以后再找机会买別的礼物给何相宸就是了。
这么一想,他便坦然了许多。
“那我就收下了,谢啦。”
李青笑著跟何相宸道了声谢,隨即抬手,准备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拆礼物都是开心的。
盒盖被打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李青神色一愣。
一枚银色的戒指,躺在內衬里。
款式非常简单,就是一个普通的银环造型,上面似乎还刻著一圈细小的英文字母。
戒指?
李青抬头看向何相宸。
何相宸见他看过来,立刻解释道:“这个是花戒,装饰用的,戴在其他手指上的,就是个配饰。”
生怕李青误会,他还特意抬起自己的手,用指尖在自己中指上虚虚点了点,何相宸中指上,也戴著一枚花戒,不过造型要比李青手上这枚花哨不少。
“嗷,嗷嗷……”
李青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他啪的一下把盒盖关上,脸颊有些发粉。
隨后指了指车窗外:“……那我真走了?”
何相宸点点头,对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
“嗯,明天见。”
打完招呼,李青飞快的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酒店。
直到李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何相宸脸上的笑容才垮了下来。
他猛地向后一靠,整个身子都陷进了椅背里,然后抬起双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一声低骂从他齿缝间溢出。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