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何相宸一有空就往剧组跑。
几天前在车上那件丟脸的乌龙事虽然已经证实是他自己想多了,但他对曲清哲的偏见却一点没减。
这傢伙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莫名其妙跟李青走得这么近,让他心里不爽又警惕。
现在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方月涵把李青塞到这个剧组来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蹭曲清哲热度了,他也可以跟方月涵一样砸钱给李青量身定製剧本的。
“你俩刚刚说什么呢?”何相宸坐到了李青身边的空位上,问了一句。
李青仰著头,盯著何相宸的脸看了几秒。
帅是真的帅,无可挑剔。但整个人气质也真的透著一股玩咖感,就这么往这一站,好像直接自成证据,证明曲清哲刚才没有乱编。
李青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啥,就是在閒聊而已。”
何相宸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又问:“今天什么时候结束?”
“应该没多久了,我还剩两场戏,都是跟女主角的。等她和別人的戏份拍完,就到我了。”
说完,见何相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李青心里犹豫。
被曲清哲一番话说的有点心酸,李青想问又觉得自己没立场,但让不问吧,他又鬱闷。
斟酌了一下,李青最后还是决定问问何相宸真假。
也,也没有別的意思,就算只是朋友,关心一下私生活也很正常吧?而且曲清哲都说了,何相宸的那些事在圈子里很有名,那他问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於是,李青鼓足勇气,开了口。
“何相宸,就是……你是不是,有很多金丝雀啊?”
话音刚落,何相宸的笑脸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看著李青,身形凝滯了一秒,嘴角弧度一点一点向上扬起,越来越大。
哇靠!曲清哲你这个死人!
他笑容越来越灿烂,甚至有点扭曲,脑子疯狂思考著对策,然而想了半天,笑都快维持不住了,也没想出到底该如何完美回答这个问题。
李青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笑,笑容还越发僵硬古怪,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事儿是真的。
心中顿时泛起一阵酸涩,他很快撇开脸,不敢再看何相宸,生怕自己表情太难看,然后抬起手,故作轻鬆的摆了摆。
“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懂。”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豁达,很善解人意。
“虽然你家现在打的凶,但你毕竟家里很有钱嘛,又是alpha,也正常,我理解……”
一句话包含了“有钱人一定会乱搞”和“alpha天性风流”两大刻板印象。
然而,何相宸確实因此找到了喘息之机。
他顺著李青的话,很快想出了解法。
何相宸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他垂下眼眸,整个人显得有些落寞。
“……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这些,但確实有过这些事。”
“我现在三十岁了,年轻那会儿,比现在要偏激很多。”
何相宸自嘲一笑,“也反抗过父母,但没什么用,所以那时候心情就很不好,一些不知內情的人,就喜欢组一些酒局来討好我,第一次被塞人就是在那种酒局上。”
“我当时没什么顾虑,觉得无所谓,就都收下了,之后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就是更多,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因为家里斗爭越来越严重,就没有时间来这样麻痹自己了。”
何相宸没有一句道歉,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只是默默陈述著,最后说完,小心翼翼的看著李青。
“……你嫌弃我了?”
李青被他这么看著,心跳漏了一拍。
原本心里那点因为“金丝雀”而泛起的酸涩感,在何相宸柔弱的演绎之下,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心疼。
他赶忙摇头,又是一秒站边!
“我当然没有!”
“你放心,我懂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儿嫌弃你!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说了,人生低谷的时候想麻痹一下自己,不是很正常嘛!”
说完,李青舔了下嘴唇,瞅著何相宸,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夹带了点私货,语重心长的补充道:“……不过,之后还是不要这样了,这是自暴自弃,对自己不太好,你看,生活处处都是指望嘛,要往前看!”
何相宸听著这话,终於露出笑脸,眼里落寞一扫而空道。
“我知道,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做了。”
看到他笑了,李青也跟著咧开嘴笑了起来。
气氛重新变得轻鬆,李青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忽然又想起了別的。
他抓著剧本的手收紧了一下,隨后小声状似隨意的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帝都除了我,还有其他朋友吗?”
刚因为成功卖惨而存活下来的何相宸,下意识就想说“没有”,这样更能凸显自己可怜无助。
但话到嘴边,他一下剎住了车。
不对,之前李青问他那个总裁什么的时候,他承认过自己有个朋友的,现在要是说没有,岂不是前后矛盾。
何相宸不打算挑战李青的记忆力,沉吟了几秒,最终还是回道:“有一个。”
李青来了兴趣,立刻追问:“谁啊?”
何相宸又停住了。
在想是如实说秦川辞还是编点別的。
最后缓缓开口。
“叫徐蟒,主要是做保鏢行业的。”
何相宸选了个稳妥的回答。
秦川辞是个装逼犯,一出场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牛,搜个名字网上一堆新闻吹他的,以自己现在这个人设,跟秦川辞是朋友,有点违和了,容易穿帮了。
李青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徐蟒”这个名字,画风好像有点不太对。
听著怎么有种混社会的感觉呢?
不过,在背后评价人家的名字也很冒犯,李青没说什么,嘿嘿一笑,主动分享道:“我在帝都也只有一个朋友,叫柳雨,你记得吗?之前在圣鑫会所的时候,经常跟我一起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