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相宸深吸一口气,靠著墙思考一会儿后,神色镇定了些。
……或许也没关係。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冒出。
他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enigma的基因缺陷已经为他开启了生命倒计时,既然如此,他自私一点,又有什么关係?
何相宸身体慢慢放鬆,眼中的挣扎也消失不见。
他会补偿李青的。
他会给李青很多很多钱,多到李青这辈子,下辈子,都花不完。
他会给李青圣鑫的股份,让他成为那里的老板之一,掌握话语权。
他还会让何相原一直看顾著李青,保证李青就算一个人,也能在帝都横著走,没人敢欺负他。
等他死了……
对,等他死了。
有一句话不是叫“人死债消”吗?
到时候就算李青知道了真相,他也不用去面对李青的情绪反应。
想到这里,何相宸忽然对自己命不久矣这件事也没了那么大的牴触,这似乎成了一个完美的方案。
决定了这件事,何相宸扯了扯嘴角,面上还是十分沉重。
想了想,还是不死心,拿出手机给徐適发了条消息。
【严家那个房间有监控吗?】
【徐適:有的,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
【调给我。】
何相宸发完就关掉了手机。
他还是不信自己这么……性癖这么奇怪,他要亲自看,肯定有问题是徐適没发现的。
想得太过出神,何相宸没有注意到走廊前方,正有两个人朝著他走过来。
“何相宸?”
听到熟悉的声音,何相宸抬起头,便看到秦川辞和楚逸两人朝他走了过来。
瞧见是这两人,何相宸脸上神色一收,立马换上了一副惯常的笑脸,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眼神散漫,带著点玩世不恭。
“哟,这不是秦总吗?怎么有空带著家属来医院视察工作了?”何相宸语调轻佻,目光在秦川辞和楚逸之间转了一圈。
秦川辞和楚逸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楚逸没管何相宸的调侃,礼貌开口:“何总。”
何相宸瞥了他一眼,对著楚逸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只是看楚逸的眼底潜藏著一丝复杂。
秦川辞,跟他一样,是enigma。
不过跟自己不同,秦川辞的enigma性反应比他低一些,没有他这么严重,而且这傢伙命好,到了快嗝屁的年纪正好找到了高匹配度对象。
也就是眼前的楚逸,一个alpha。
两人不久前刚扯完证,如今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何相宸跟楚逸不算太熟,但关係也颇为微妙。
楚逸是威虎集团的老板之一,而威虎集团能顺利进入帝都,背后少不了他何相宸的铺路和提拔,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楚逸其实是他的人,想当初这两人能碰上,还是他牵的头。
结果没想到,他隨手牵的一根线,直接给秦川辞盘活了。
瞧著秦川辞,人生美满,精神海稳定,不管怎么看何相宸都有点心酸。
这些念头自然没有在何相宸脸上表现出分毫,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重新看向秦川辞。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又有哪个多嘴的医生给你通风报信了?”
秦川辞神色平静,似乎对他的调侃习以为常:“不用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你进医院那个阵仗,现在帝都这一圈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这话一点都没有夸张。
何相宸被送过来那会儿,十几辆黑车衝进医院停车场,下来一堆穿著黑西装保鏢,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元首遇刺了,把不少来看病的路人都给嚇到了。
秦川辞作为何相宸的同类朋友,自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他手头上的事一忙完,就赶了过来。
目光在何相宸身上扫了一圈,眉头挑了一下。
说实话,来的时候,他都以为何相宸完蛋了,因为今年是何相宸第四次因为精神海原因住院。
可现在一看,何相宸的状態比他想像中好太多了。
整个人精神头十足,让秦川辞都有些怀疑,这傢伙到底是不是因为精神海的问题住进来的。
他心里这么想,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是精神海的问题?”
何相宸耸了耸肩:”嗯,除了这个,我也没別的毛病能进这地方了。”
enigma的基因缺陷主要就体现在精神海上,身体素质方面没话说的,从小到大几乎不生病,何相宸长这么大,来医院都跟他的enigma性徵脱不了干係。
秦川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那命確实很硬了。
楚逸见状,开口问道:“这次是什么问题?”
“不清楚。”何相宸撇了撇嘴。
楚逸闻言,神色有些古怪。
这种问题本人居然说不清楚?这是得有多不当回事?真不打算活了?
何相宸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真不清楚,医生说暴动原因不明,送去检测了。”
说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不过现在这个点,结果应该出来了,正好,一起去看看吧。”
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何相宸乾脆就自己去拿结果了,他直接从秦川辞和楚逸中间穿过,就朝著主治医师办公室走去。
秦川辞和楚逸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何相宸主治医生办公室里。
医师正低头看著一份报告,听到推门声,抬起头,一看是何相宸,精神一振,再看到他身后跟著的秦川辞和楚逸,神色更是肃穆起来。
何相宸可没管那么多,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找了个椅子懒洋洋的坐下,开门见山。
“结果出来了吧,测出什么问题了吗?”
医生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將手里那份报告推到了何相宸面前。
“何先生,其实从精神海的波动图来看,还是跟之前一样的问题,情绪,您真的要控制一下了,总这么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反而只会让您自己陷入危机。”
“哈?”何相宸听到这话,一愣:“我没发火。”
医生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但很明显不信,这种病人他见得多了。
不过这次的重点並不在这里。
医生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首先,控制情绪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做到的,希望您能牢记。”
他说著,也不管何相宸是什么反应,拿起笔,指了指报告上一条异常陡峭的数据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