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很快散去,紈絝子弟们嬉笑著勾肩搭背,簇拥著何相宸离开。
很快就只剩下会所的服务员和张琛留在原地。
李青还在琢磨刚刚那几个公子哥话里是什么意思,一抬眼,冷不丁就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是向南。
他正死死瞪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来撕碎他。
李青被看得一懵,下意识往后看了看,见身后空无一人,才確认,这充满了仇恨的眼神就是衝著自己的。
我又咋了?
柳雨眯了眯眼,將向南的异常尽收眼底。
他早就觉得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今天这个杨先生一口咬定李青偷了他的东西,態度十分自信,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刚又听那群富二代临走时对李青说的话,再加上向南此刻的模样和最近的异常表现,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摸到了真相边缘。
拳头,悄悄硬了。
柳雨盯著向南,没说话。
而柳雨能想到的,张琛自然也能想到,而且想得比柳雨更多更深,尤其是何相宸临走前那句话。
何相宸怎么会知道休息室的监控坏了?
张琛目光在向南脸上一扫而过,晦暗不明,隨即,他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了休息室。
李青趁著这会儿功夫,默默把自己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收拾好,放回柜子里。
刚乾完,柳雨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哥,我们走。”
他拉著李青往外走,经过向南身边时,柳雨脚步没停,只是肩膀猛地一侧,狠狠撞在了向南肩膀上。
“啊!”
向南被撞得一个趔趄,痛呼出声,他抬起头,恶狠狠瞪向柳雨。
柳雨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头也不回带著李青站到了外面的工作檯角落里。
工作区里,一眾服务员表情各异。
因为向南之前那句“李青偷东西被抓包了”,他们都认定了李青就是披著羊皮的狼,不少人心里还暗自幸灾乐祸,觉得这老实巴交的假象终於要被撕破了。
但结果却並非如此。
客人不仅没在李青的柜子里搜到赃物,最后还跟李青道歉,灰溜溜走了。
刚刚还对此事高谈阔论的几个服务员这会儿都闭上了嘴,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而今天留台看到李青一切行动轨跡的那个服务员,终於有底气开口了。
他先前帮李青说两句话,直接受到了群体的制裁,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也是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把手里的抹布狠狠摔在工作檯上。
“我就说吧!李青送了几单之后,就一直跟我在这儿忙活,脚都没沾地,哪有时间回休息室!你们非不信!”
眾人闻言,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那个金髮服务员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切,那说不定是回来的路上藏在別的地方了呢,我要是偷了东西,我也不会藏柜子里啊,那不是等著被抓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
“对啊,藏柜子里確实太容易被发现了。”
“……”
立刻有几个人小声附和起来。
但不管他们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单纯在嘴硬,有一个人的处境都变得无比尷尬。
那就是向南。
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宣扬李青是小偷的人,在没搜到东西后,反应又那么激动,很难不让人多想。
可他平时在同事里人缘颇好,很会做人,这会儿倒也没人直接跳出来指责他什么,只是那若有若无的目光,已经让他如芒在背。
——
另一边,监控室里。
张琛站在一边,一个工作人员熟练的调取著休息室的监控录像。
虽然不知道何相宸是怎么知道监控坏掉的,但前几天他视察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现监控坏了,也第一时间叫人来修好了。
在这圣鑫会所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他没见过?杨安那態度,明显就是衝著李青来的,一个拙劣,但確实恶毒的圈套而已。
去休息室搜查的时候,他其实都做好了会从李青柜子里搜出手錶的准备,连后续怎么处理都想好了。
可结果是,没有。
看杨安最后那震惊难堪的表情,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本来就算没人提监控的问题,他也是要来看看监控的,毕竟杨安这么自信肯定也是有內鬼帮他。
至於內鬼是谁,张琛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现在他要做的,只是確认一下。
监控画面很快被调出。
拖动进度条,发现这圈套不是今天才设下的,而是前天就准备好了,只是当时时间太晚没使上,昨天李青又没上班,才拖到了今天。
他开了二倍速播放。
画面里,休息室空无一人,向南鬼鬼祟祟闪身进来,手里还抓著一个被黑布包裹著的东西。
他警惕的朝门口看了一眼,確认没人后,快步走到李青的储物柜前,掏出钥匙打开柜门,將那团东西塞了进去,之后迅速关上柜门,逃离了现场。
“呵。”
张琛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他一直知道向南人品不咋地,但向南长得不错,他想著保留一手,但既然到现在没人看上,还掺和进这种事儿,他就没必要再留著他了。
心里盘算著,待会儿就把向南叫过来结工资走人,顺便给员工休息室的柜子全都换上密码锁,不然隨便从哪找把万能钥匙都给柜门打开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想著,张琛便准备起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脚步顿住了。
张琛眯起眼,诧异的伸长脖子,凑近了屏幕。
监控画面上,就在向南离开大概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竟然又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身形高大,即便在画质不算高清的监控里,也依旧能看出面容英俊,著装气派。
张琛眨了眨眼,停止了二倍速播放,改为了正常速度,最后终於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是何相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