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鑫盈医院。
何相宸坐在病床上吃午饭,餐点精致可口,他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在边上震动了一下,他抬眼瞥过去,屏幕亮起,是一条软体的gg推送。
何相宸收回目光。
他和李青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李青说自己要去工作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过来。
何相宸倒也没什么特別的想法,按照李青的作息,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家睡觉,他们能聊上天的机会,多半也只有晚上李青上班的时候。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现在他身体状態已经完全稳定,继续待在医院里也是浪费时间。
何相宸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换衣服收拾东西走人。
他脱掉病號服,露出一身紧实流畅的肌肉。
肩宽腰窄,腹肌线条分明,丝毫不见病態,光是看著这副强悍的体魄,就很难將他与他口中的“身体不好”这四个字联繫在一起。
刚换上衬衫,扣著扣子,病房门就被人敲响。
“进。”
何相宸头也没回,隨意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徐適走了进来。
“何总。”
他说了一声,便开始熟练的收拾起何相宸落在病房里的笔记本电脑和文件。
虽然好处住院了,但工作可没停下。
“那一批枪怎么样了?”何相宸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懒洋洋问道。
“已经安全运输过去了。”徐適恭顺回答。
何相宸“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这些事交给徐適,他一向很放心。
徐適將电脑收进包里,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
“何总,关於那个私生子的问题,需不需要我们……”
他话没有说全,但那语气不言而喻,暗示著什么。
“什么玩意儿?”
听到这话,何相宸终於侧过头,皱著眉看向徐適,一脸莫名其妙。
“你讲什么呢?”
见何相宸这副反应,徐適反而更认真了。
他知道这是何家內部秘辛,何相宸不主动跟他提,他本不该多问。
但他徐家歷代都是何家的家臣,到了他这一代,他站的就是何相宸这边,本来他都磨刀霍霍了,结果何相原没有爭权的意思,他一身本领没地使。
现在,居然凭空冒出来一个不知尊卑的私生子,就算何相宸不主动开口,但他既然知道了,就没有装聋作哑的道理,快点处理掉才是。
徐適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
“李先生那边已经跟我说了,何总,恕我直言,我觉得您不应该把这种事告诉一个会所的服务员,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解决起来就少一份麻烦。”
何相宸:“……”
“哈。”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我爸妈感情好得很,从哪儿冒出来的私生子?”
“李青那个土包子相信了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信了?你这么多年白干了?”
假的?
徐適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眼神一下变得清澈起来。
何相宸拿起电脑和车钥匙,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瞥了徐適一眼,开口道:“我看你也別跟著我了,当务之急,你还是先去多研读一下联邦法律比较好。”
他早就觉得这老徐家教育子女的方式有点问题,思想太危险了。
一家子影响周围一圈人,搞得他何家跟什么不法分子一样。
之前他觉得这氛围对他家生意交涉方面有好处,就没说什么,但现在搁联邦里头,出点事儿,话里话外也都透著股法外狂徒之感,是有点夸张了。
需要整改,现在不是他爸那会儿了,法治社会,有他何家罩著也不能这样啊。
就这样,何相宸丟下徐適出了病房,拿著医生开的药,一个人出了院。
他先开车去了趟公司,把积压的一些文件处理完,等到办公室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华灯初上,时针也指向了晚上八点时,他停下了动作。
何相宸伸了个懒腰,抓起车钥匙,开车直奔圣鑫会所。
这一次,他特地没跟那帮紈絝子弟一起,而是单独开了一个包间,然后隨手点了几份蛋糕后,就靠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著。
没过一会儿,包间门被敲响了。
何相宸唇角微微勾起,他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然而,当门被拉开,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他脸上笑容却僵住了。
来人不是李青。
而是一个之前他见过的那个金毛服务员。
“您好,打扰一下,您点的蛋糕。”
何相宸面无表情侧过身,让他进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眼神全程审视著这个服务员的每一个动作。
程离没注意,將蛋糕一一摆在桌上后,就想准备走。
在经过何相宸身边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李青人呢?”
他明明记得,之前给他送单的,一直都是李青。
程离的脚步一顿,愣了一下,隨即回答道:“李青?他被开了。”
何相宸的声音陡然拔高!
“开了?”
程离跑了。
张琛电话响了。
看著手机来电显示,张琛脸上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笑。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深呼吸两次,调整好心態,这才点击了接通:“何……”
“你把李青开了!他干什么了你要把他开了!”
张琛保持著微笑,解释道:“何总,我不是无缘无故开除他的,是当时许霜小姐亲自过来,点名向我要李青这个人。”
“许霜?”何相宸语气仍旧不善,“她要你就给啊?她谁啊?经过我同意吗?”
“经过您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
何相宸话语戛然而止。
他表情一顿,死去的记忆骤然復甦。
该死,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