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知兮沉默。
这个任务简单到让人怀疑调度员是不是给她走了后门。
別人七天统考,不及格留校復读,失去身体、姓名与家庭关係。
她七天修一片叶子。
异界正式编制,福利这么好吗?
木知兮看向窗外。
教学楼中间的小庭院里,確实有一小块花坛。
可花坛里依旧没有花,只有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苗,叶子还没几片。
……这工作量,放到现实里连兼职阿姨都嫌工资拿的不踏实。
“您不满意?”周响见她迟迟不坐,立刻紧张。
木知兮淡淡开口:“我有职务在身。”
周响愣了一下,很快低头,语气尽显懊恼:“是我的疏忽。”
全班玩家再次懵住。
职务?什么职务?不是学生?
那她刚才为什么混在学生队伍里?
程小橙从倒数第二排探头,疯狂用嘴型问:姐,你去哪?
“安心考试。”木知兮对她微微頷首。
顾闻舟也抬头看她。
木知兮停在门口,想了想,留下一句,“別交白卷。”
程小橙撇撇嘴:“......嗯哼?”
顾闻舟:......大佬的话一定暗藏深意。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接地气,但从这位小姐嘴里出来,莫名带著高位提醒的味。
大佬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周响立刻拿起试卷,“听见没有?都別交白卷!”
他砰的把卷子拍到桌上,“摸底考试,现在开始!”
木知兮就在全班玩家的注视下,推门离开。
没有试卷和座位,也无需扣分,无人阻拦她。
“不是摸底考试吗?”
几个不知情的新手玩家当场愣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她怎么走了?”
“天塌了?这本还有免考卡?”
“我八年没摸过数学了,她能不考,我为什么不能?”
周响脑袋猛地裂开,露出一排排猩红的牙齿。
“都给我安静!”
门外,木知兮听著里面被压下去的动静,挑了挑眉。
忽然觉得,当绿植护理师,也挺有前途,至少不用考试。
木知兮离开教室后,去了储藏室。
理由很正当。
绿植护理师,总得有工具。
顺著感知找了一圈,在楼梯拐角找到一扇掛著工具间的门。
门上贴著规则。
【工具间使用守则】
【一、未经教师允许,不得进入。】
【二、工具借用需登记姓名、班级、用途。】
【三、剪刀、裁纸刀、园艺剪等尖锐物品不得带入教室。】
【四、若工具间內传来哭声,请回答我来取工具。】
【五、值班员会协助你完成登记。】
木知兮看完,忍不住沉默。
这里的规则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以规则怪谈的尿性,听见哭声还得回答,这无异於主动送死。
可这又如何?她可是正经诡异!有正式编制的那种!
想到此,木知兮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立刻传来抽泣声。
木知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来取工具。”
话音落下,门吱呀一声开了,工具间里蹲著一个无脸值班员,穿著灰色围裙,怀里抱著登记册。
它抬头时,胸牌亮了一下。
【c级工具间值班员】
【职责:登记、看管工具、处理违规借用者】
值班员原本正准备照流程抬头嚇人。
下一秒,整只诡都卡住了。
登记册啪嗒掉地,它连忙把册子捡起来,双手捧著,身体弯成九十度。
“冕下,您需要什么?”
木知兮觉得无脸学校的基层员工素质真不错。
虽然平时爱吃人,但服务高端客户时態度稳定。
她扫了一圈架子。
“园艺剪。”
值班员立刻往架子那边爬,爬到一半又觉得姿势不够体面,赶紧站起来,两条腿打著摆,把园艺剪取下来。
“您要登记吗?”它刚问完,就自己抖了一下,“不是,不是,您当然不用登记。”
木知兮照常面瘫:“登记。”
值班员又抖了一下:“您要登记?”
木知兮语气平稳:“我既来到了此处,自当遵守贵校流程。”
她现在虽然可以仗著npc们脑补出来的身份一路开绿灯,但不能完全无视规则。
一来,还没摸清副本底层逻辑。
二来,过度囂张容易让玩家猜到她不是玩家。
三来,神女·然的人设虽然高位,但不是无脑拆台的性格。
她是旧纪元神女,又不是校霸!
值班员听完木知兮这一席话后,头垂得更低,姿態愈发恭敬。
“您请。”它摊开登记册,姓名一栏空著。
木知兮拿起笔。
本想写“然”,可笔尖刚落,纸面自动浮出一行字。
【校园绿植叶片修剪护理师】
【姓名:未公开】
【借用工具:园艺剪】
【用途:护理绿植】
值班员立刻盖章。
红章落下时,工具间外的走廊广播忽然响了一下。
【校长已確认。】
【绿植护理权限已开放。】
木知兮拿起园艺剪。
权限开放?
只是剪个叶子,还得走权限,这学校形式主义挺严重。
值班员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目送她出去。
等木知兮走远,才瘫坐回地上,抱著登记册念叨。
“嚇死诡了……嚇死了……竟然有冕下降临无脸一中,校委会那边怎么没人通知。”
同一时间,七班教室里,摸底考试正式开始。
试捲髮下来的瞬间,不少玩家脸色发白。
第一题。
【请默写无脸一中校训全文,並解释无脸对学生个体成长的促进意义与校长鞋码40號之间的关係。】
第二题。
【数学:已知1=1,若班级平均分低於年级平均分0.5分,请严肃计算1为什么不等於10086。】
第三题。
【阅读理解:节选“自我把脸交给学校的那一天”,请分析作者失去姓名时的心情。(註:最终解释权归学校所有)】
程小橙盯著卷子,手心冒汗。
“这什么阴间题……一个加强团的紫袍天师来了都得被阴死吧?”
隔壁的顾闻舟默默摇了摇头,別说加强团,把整个战区搬过来都没用。
程小橙刚嘀咕半句,立刻捂住嘴。
周响站在讲台上,点名册放在手边,谁敢乱动,他就翻一页。
程小橙低头奋笔疾书。
不会也得写,漂亮姐姐刚才说了,別交白卷。
虽不知为什么,但大佬的提醒肯定有用。
於是第一题校训,直接写:《我的神女大佬姐姐。》
写完程小橙她自己都心虚,但交白卷更危险。
顾闻舟坐在第二组第三排,已经开始解题。
他基础不错,现实里记忆力也强,可这些题里夹杂著副本价值观,正常思路很容易扣分。
鬼老在体內提醒,“前三题不用看了,第四题別写人类情感,写学校需要的答案。”
顾闻舟笔尖一顿。
“比如?”
“比如失去姓名代表融入集体,失去脸代表减少攀比,失去家庭关係代表专注学习。”
顾闻舟沉默,“你以前在哪个学校进修过?”
鬼老咂咂嘴:“我吃过几个教导主任,油水太多,味道一般。”
“……权威无需多言。”顾闻舟打断它要继续说下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