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知兮远远感知到顾闻舟的笔记,十分欣慰。
这人不去写设定集,简直是世界观行业的重大损失。
“冕下教训的是!属下只顾维持副本运转,竟忘了圣域旧训!”校长那边已经进入自我批判流程。
木知兮彻底无语。
有旧训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
哦,写过。
前世发烧时写了宗教废话,里面大概有句圣域不问羔羊来处,只看迷途者是否愿归。
这种中二台词当时看著挺爽,现在被当眾拿出来,多少有点公开处刑的意味。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这个副本。
木知兮不理会这帮人的心理活动,只管往下演。
这剧本可是她前世构思的宏大世界观,现在拿来忽悠这帮副本土著和玩家,简直再合適不过。
木知兮放下检查表:“规则若一夜崩塌,无脸一中会被规则意志收回。”
这句是她瞎编的,但乍一听起来甚是合理。
校长和马厚德齐齐一震。
玩家们也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然小姐没直接掀桌子,而是选择在规则內部慢慢修正。
不是不能,是她顾全大局,这就是大佬吗?细思极恐恐恐!!
顾闻舟写下一行。
【圣域行事原则:不粗暴摧毁,而是在规则允许边缘进行人道干涉。疑似受信仰制约。】
木知兮看到这行字,心中的小人一踉蹌。
人道干涉?信仰制约??
她只是没本事掀桌子罢了。
木知兮望向校长:“从今日起,取消无意义处刑。学生犯错,可以留堂。”
她停顿片刻:“但別动不动拆人零件。”
马厚德小声问:“那拔牙补钙……”
木知兮转头看他。
马厚德啪嘰一下跪了,哭丧著脸:“属下嘴贱!我真该死啊!”
食堂里的玩家们低头扒饭,肩膀抖个不停。
“然姐骂的好文明。”程小橙憋的脸通红,小声道。
旁边玩家点头:“高级大佬都这样,我悟了,话说圣域教堂招人吗?我真会扫地。”
“你扫地?我能给教堂擦穹顶!听说西方教堂都有穹顶的!”
“你们別卷外围岗位行不行?”
木知兮听著那边爭岗位,对,就是这种精神!
教堂还没装修,员工已经开始自带乾粮报名了。
资本听了落泪,庙祝听了欣慰。
食堂改革结束后,无脸一中的风气发生了诡异变化。
现在玩家见了老师,发抖之余,会潜意识往木知兮所在的方向瞄一眼。而后者也大多便不会再追究。
木知兮坐在校牧办公室里,看著后台刷出的数据,颇为悠閒。
【当前融合度:40%】
【恭喜解锁能力:圣域偽面】
【能力说明:你可自由隱藏、偽装、摺叠自身npc面板信息。可指定展示身份、等级、称號、阵营归属。】
不错不错,木知兮等的就是这个。
以后去任何副本,她想露面板就露,想藏就藏。玩家看到什么,全由她说了算。
堪称是诡异世界版本的隱私保护。
也是她以后混进玩家堆里,装无辜美强惨高端同行的核心生產工具。
木知兮试著点开面板。
【姓名:代主之眼·然】
【身份:神諭使、亲神派之首、侍奉者、圣域银冕、第一序列神眷。】
【档案附录·灵性评估】:经由鑑定,此高位存在灵性確认为极为罕见的:“至善侧”“澄净”“慈惠”“不欲施加无谓之苦”。
【危险等级:∞/无】
【阵营:圣域教堂】
【温馨提示:她可能是你在这个病了的世界里,能遇到的最好存在。所以別让她遇到不好的你。】
至於血条,当然是被木知兮这位重度顏控隱藏了。
再往下,甚至能偽装成玩家可见模板。
【玩家姓名:?】
【段位评级:未定级?】
【职业:神諭使(隱藏级职业)。】
【公会:圣域教堂】
【歷史评价:一位路过此地、人美心善的温柔神职人员。她真的是好人。真的!!】
木知兮颇为认同地暗暗点了个赞。
用古老记录的形式,让“善良”成为一种被歷史验证的客观事实。
至於这个未定级就更有趣了。
一个未定级的人为什么能转职?这种小漏洞往往最適合人脑补。
在玩家们的认知里,转职是有硬门槛的。未定级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刚出新手村、连基础评级都没过。
可她现在顶著这个未定级的標籤,堂而皇之地掛著“神諭使”的隱藏级职业。
这是什么概念?
就相当於一个连幼儿园毕业证都没拿到的路人,突然掏出了五星院士资格证。
更离谱的是,发证机关的系统还显示“认证通过”。
以后谁再怀疑她是npc,木知兮就把这东西甩出来。
假证办到官方系统脸上,这含金量放现实里少说也是刑法单开一章。
偏偏木知兮就是要这个效果,一个未定级却拥有隱藏职业的神秘玩家,这个身份比她直接亮出满级面板更有杀伤力。
前者是“我很强”。
后者是“你猜我为什么强”。
木知兮关掉面板,靠回椅背。
无脸一中这副本,目前对她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
玩家该震撼的震撼过了,该脑补的也脑补出一整个神学史。
再待五天,无非就是陪他们考试、吃饭、查寢、听广播。她又不是真来支教的。
而且红月分教堂那边还等著升级。
圣域教堂要扩张,不能把时间全耗在一所问题学校。
木知兮看向站在门外的无脸校长。
周德財捧著整改报告,正把自己写出来的“圣域精神进校园十条”翻来覆去检查。
第一条:全面贯彻冕下慈悲指示,遵从圣域的指挥和引导,禁止教职工隨意拆卸学生器官。
第二条:食堂配餐需保证基本可吞咽性。
第三条:宿舍查寢严禁把完整学生加工成非完整学生。
木知兮太阳穴抽了抽,怎么有一股莫名熟悉之感?
这学校的底线,当真是低到有点礼貌。
她开口:“周校长。”
校长脊背一折,整个诡站得比教导主任抽查仪容仪表还標准。
“冕下。”
“此地可有提前离开的办法?”
校长没有半点犹豫,伸手往西装內袋一摸,恭恭敬敬递出一张硬质纸页。
纸页边缘烫著金边,正中央印著几个红字。
【无脸一中优秀毕业生】
下方留著姓名栏。
木知兮恍然大悟:好熟练,隨身带毕业证?这老东西早有预谋啊。
校长小声解释:“冕下若愿离校,只需在姓名处落字,便可完成毕业流程,本校不敢久留您。”
木知兮看了他一眼。
周德財头垂得很低,態度乖巧得不像a级诡异,倒像刚被上级点名批评过的行政主任。
猜出了这位校长的小心思,木知兮收下毕业证,“你按新规运转。”
周德財忙道:“属下谨记。”
木知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活下来的学生,留给他们考试机会。”
“明白,能罚检討不拔舌头,能留堂不摘脑袋,能重修不剥脸皮。”校长的腰弯得更低。
木知兮一时哑然:“……”
说过多少遍了!不用复述得这么有画面!
不过算了,比起原来的无脸一中,这已经算教育文明跨越式进步。
至少剩下那群玩家,只要別主动作死,活到第七天的概率会高很多。
她这也算帮人一把吧?
虽然她確实安排过夜查寢,顺手送走了几个嘴贱和贪心的,又暗中让几个人左脚绊右脚,不小心掉进了茅坑里。
可目测没当事人跳出来反对,那就是默认合法嘍。
木知兮怀著这份十分有限的良心,拿著优秀毕业生证书离开办公室。
她打算最后在眾人面前稍作驻足,浅浅展露几分底蕴,埋下伏笔,便彻底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