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主任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抬眼瞧见李敬安进门,当即搁下手里的笔,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敬安,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李敬安上前递过一支烟,笑著道明来意:“李哥,今天来是想跟你求个方便,我想从食堂换点粮食,这两天回乡下走亲戚用。”
李怀德闻言,笑意半点没减,当即点头应下,爽利得很:“这算什么事,小事一桩!弟弟你儘管说,想换多少、换啥粮食,我这就给食堂主任打电话安排。”
“多谢李哥。”李敬安脸上漾开感激的笑,“我想多换点棒子麵,这东西耐吃,乡下也最缺这个。就是我手里杂粮票不多,想问问能不能用细粮票来换。”
李怀德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李敬安的胳膊,大气道:“嗨,这有啥问题!细粮票杂粮票还不都是给职工吃的,你换点粮食走亲戚,哪能让你为难。我这就给食堂主任打电话,让他给你备著,保准不亏了你。”
“那可太谢谢李哥了。”李敬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连道谢,只觉得李怀德这人实在通情达理。
“跟我还客气这个。”李怀德摆了摆手,隨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食堂的號码。
一一一
李敬安把吉普车停在后厨门口,刚拉开车门,就见食堂王主任从里面迎了出来,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几步走上前招呼:“李所长,您可来了!李主任刚给我打过电话,知道您要换棒子麵是吧?我这就给您备著,保准都是新磨的,成色顶好。”
“那就麻烦主任了。”李敬安笑著应道,“我想换二百斤,您看食堂这边方便吗?”
“二百斤没问题!食堂粮仓里多的是。”食堂主任满口应下,“您先跟我去办公室结下粮票和钱,我再喊师傅们给您搬。”
“好。”李敬安点头,跟著食堂主任往食堂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李敬安从兜里掏出粮票和钱,一一数清,双手递给食堂主任。他接过来仔细核对了两遍,確认数目没错,便在帐本上认真记好、签了字,又开了一张收据递给他:“李所长,您收好,这是收据。”
“谢谢您了。”李敬安收好收据,跟著食堂主任往后厨走去。
后厨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师正忙著备中午的饭菜,见食堂主任和李敬安进来,都纷纷笑著打招呼。傻柱正掂著锅铲翻炒青菜,油星滋滋响,瞧见李敬安,当即关了火,笑著凑过来:“敬安哥,您咋来后厨了?是不是想尝尝我这菜的味道?”
“傻柱,先別忙活了,过来搭把手。”食堂主任对著他喊了一声,“李所长换了些棒子麵,你领著两个徒弟,给李所长搬到车上去。”
“好嘞!”傻柱满口答应,又好奇地看向李敬安,“敬安哥,你换这么多棒子麵,这是要干啥去?”
李敬安也不瞒他,笑著道:“回乡下走亲戚,给我舅舅家带点。这年头,啥都不如粮食实在。都是用粮票和钱正儿八经换的,可不是占公家的便宜。”他特意说这么一句,心里坦荡,也不怕旁人说閒话。
傻柱闻言摆了摆手,回头喊上两个年轻徒弟,转身就往粮仓走。
粮仓挨著后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棒子麵、白面、小米一应俱全,都是招待所的储备粮。傻柱和两个徒弟熟门熟路地称了二百斤棒子麵,装在两个粗布大袋子里,一人扛一个,跟著李敬安往后厨外走。
李敬安打开吉普车的车门,傻柱和徒弟小心翼翼地把粮袋搬上车,摆稳当才鬆手。
“辛苦你们了,傻柱,还有两位同志。”李敬安看著三人满头大汗的模样,心里十分感激,从兜里掏出抽剩的半包牡丹烟,扔给傻柱,“拿著,给徒弟们分分,抽根烟歇口气。”
傻柱接住烟,低头一看是牡丹,眼睛当即亮了——这可是好烟,连忙塞进兜里,笑著道谢:“谢谢敬安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和傻柱三人道別后,李敬安正准备发动车子,就见食堂主任提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从食堂里快步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李所长,等一等!等一等!”
李敬安连忙推开车门下车,疑惑地看著他:“主任,怎么了?还有事吗?”
食堂主任走到车前,把两个布袋子往李敬安手里塞,脸上依旧是憨厚的笑:“李所长,这是二十几斤白面,你也装上。你用细粮票换棒子麵,本来就亏了,哪能让你白吃亏呢?这点白面,算是食堂的一点心意。”
李敬安看著怀里的白面袋,连忙推辞:“这怎么行,我已经换了二百斤棒子麵了,哪能再要您的白面,使不得,我不能收。”
“李所长,你就收下吧!”食堂主任又把袋子往他怀里推了推,“这白面也不是啥贵重东西,食堂里还有不少,就是一点心意。再说昨天你还送了我一盒月饼,那东西可比这白面稀罕多了。”
盛情难却,李敬安只好接过布袋子,对著王主任拱了拱手:“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多谢您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跟我还客气啥。”食堂主任笑著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您回吧。”李敬安把白面搬上车放好,和食堂主任挥手道別,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食堂。
李敬安又折回招待所,把之前备好的东西都搬上车,这才开著车往父母家去。
没多大一会儿,吉普车就开到了父母家所在的胡同口,李敬安把车停在空地上,锁好车门,快步走进了胡同。
母亲正坐在屋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抬眼瞧见他回来,当即放下手里的菜,笑著迎了上来:“敬安,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妈,我打算明天带您回乡下,看看舅舅和姨们。”李敬安笑著向外面指了指,“我从单位借了辆车,明天开车带您去,我这好些年没回去了,路都记不清了,有您跟著才放心。对了,我从食堂换了些粮食,都放在车上了。”
“真的?要回乡下了?”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手里的菜差点掉在地上,“太好了!我都好几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你舅舅、姨们身子骨怎么样,家里孩子都长多大了。”
看著母亲喜形於色的模样,李敬安心里明镜似的——母亲这几年嘴上不说,心里总归是惦念著娘家的亲人,这次回去,也算了了她的一桩心愿。
母亲的欣喜溢於言表,拉著李敬安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著回乡下的细节,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母亲一边说著,一边往屋里走,“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可不能耽误了。”
看著母亲脚步轻快地进屋收拾东西,李敬安笑著摇了摇头,转身走出院子,去胡同口的车上搬东西。把啤酒茶叶还有糖都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