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第三局刚开始,栗知就开了口:
“教练,这局我想再试试玩法刺。”
话音刚落下,369的不满就跟著来了,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牴触:
“第一局试过了,效果並不好,都能被一个二队按在地上摩擦,还有试的必要吗?”
这两年他一直在uuc打c位,是队伍的核心输出点,高光时刻拿了一波又一波,习惯了被队友围著转。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要分他的经济,抢他的风头,他当然不愿意。
栗知语气淡淡的:“试训不就是为了多试?就算输了又怎样?贏下这一局训练赛能让你下赛季夺冠吗?”
369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却无法反驳:“你……”
池冽清了下嗓子,適时开口:“lychee说得对。”
他语气正经:“369,下把我玩坦野,你和lychee双c输出。”
石凯也表示赞同:“lychee我了解,他法刺玩得確实比工具人好,再试一局。”
没人站在369这边。
他只好没了声,按照石凯的bp开始选英雄,滑鼠点得哐哐响,多少带点气。
这一局,栗知拿到了烬歌。
烬歌和灼不一样,灼需要靠队友活著才能在后排安心输出,队友倒了,他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但烬歌不需要,他可以自己直接切掉对面的c位,让队友有生存和输出的空间。
是刀,是来杀人的。
开局后,一切都如栗知所预想的那样顺风发展著。
烬歌的位移被他操控到了极致,每一次翻滚都卡在对方技能的间隙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面英雄的血量閾值上。
他对烬歌的伤害了如指掌,什么等级、什么装备、什么时间点能打出多少伤害,不需要想,手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压根不需要池冽来帮,栗知就单杀了对面中单两次。
池冽见状也不往中路跑了,转头去支援发育路。
栗知紧跟著游走了起来,但並没有去帮369。
他独自一人摸进对面野区,在对面打野刚交完技能的瞬间切了进去,人头到手,顺手把野区吃了个乾净。
在职业联赛里,控野区是最关键的手段之一,掐断了打野的经济命脉,对面的节奏就崩了一半。
369这一局有池冽护著,没有像第一局那样被无限针对,死得少了很多。
但也仅仅是死得少,他的人头数和输出,全都被栗知的烬歌压了一头。
毫无悬念,这一局贏了。
水晶爆炸的特效铺满屏幕,mvp的標籤掛在了烬歌的头像上——
13/1/5,伤害占比38%,参团率81%。
石凯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带著欣慰:“好样的,lychee,烬歌玩得比当年还要出色。”
池冽也跟著夸了一句,“打得不赖。”
只有369还在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见:
“手法是挺好的,思路跟不上我们啊,一整局都没来帮我,我发育不起来,人头都拿不了。”
栗知闻言,无声地嗤笑了一下。
他没有看369,摘下耳机放鬆身体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拿不到不是因为你没发育起来,是因为都被我给切了。”
说完,他又状似恍然小悟:“不过你確实没发育起来,我也纳闷呢,有打野护著怎么经济还赶不上我?”
確实是个人实力比不上,369无言以对,再次憋屈地闭了麦。
训练赛以2:1收场。
正值饭点,面上无光的369吆喝剩余两人去吃饭了,只剩下池冽坐在一边玩手机。
alpha的腿翘在桌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著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手上还在马不停蹄地打字。
【池冽:川川,这个小荔枝看起来是要花落我们家了,我感觉下个赛季我们uuc有望夺冠。】
【谢寂川:下午五点了,你还没睡醒?】
池冽无趣地撇撇嘴。
就知道骂他,怎么像那护食的狗一样只会叫,倒是来抢人啊。
【谢寂川:下赛季他確实是要夺冠,不过不是在uuc。】
池冽:?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狗逼不会真的要来抢他家的小中单吧?
然而无论池冽再怎么消息轰炸,对面的谢寂川像死了一样安静。
原来他才是狗,池冽面无表情地想,他无助的像条狗。
此刻只衷心地希望栗知签合同的手速快一些。
教练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拿著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
栗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围观了石凯的表情从讚赏到不可置信到反对到被说服的全过程。
他在心里轻嘖了一声。
石凯肯定是站在他这边无疑的,能让石凯露出这种表情,结果应该是不尽人意。
果不其然。
“我们目前的初步想法是……”开口的还是石凯,他的语气放得很缓,在斟酌措辞。
“先按照我们uuc原来的战术打野射联动,中单继续工具人法师辅助,lychee,你怎么看?”
栗知语气认真:“可是我玩法刺不是也贏了吗?只要队友不死那么多次,我就可以带他们贏。”
教练组最边上的一个人笑了一下:“lychee,你这想法太天真了。”
“今天我们只是打的二队,任何一个wpl的首发过来,你都不会c得这么轻鬆。”
栗知抿抿嘴。
他当然知道二队和首发之间的差距,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鸿沟。
可这並不耽误栗知觉得他打核心,比369打核心胜率更大。
只不过他一个外来的新人,总不能贸然推翻人家稳妥了一整个赛季的战术体系。
石凯嘆了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lychee,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们练出来了一套成熟的中野体系,我绝对会让你在赛场上发光。”
栗知虽然觉得这是个大饼,但还是礼貌地没说话,只不过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说实话,他不想当工具人。
他是想打职业没错,可不是为了给別人当绿叶的。
但是除了uuc,他竟一时想不出整个联盟还有哪家战队需要他。
蒋丰適时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笑,打破了这一小片沉默的空气:
“lychee啊,wpl目前没有比我们更好的去处了。不如就先將就一下,试图融入我们?”
池冽赞同地狂点头。
这正是栗知纠结所在。
现在联盟缺中单的队伍只有uuc一个,就算他去了別的战队,估计也是坐在后台看饮水机,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上场机会。
蒋丰见栗知有所鬆动,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往前递了递,笑得一脸奸诈:
“而且赛季薪资我帮你谈到了150w,这几乎是所有新人第一年的最高价位了。”
池冽开始用目光催促石凯把签合同的笔递到栗知手里。
然而蒋丰话音刚落下,训练室的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道好听的男声从门口传过来,不急不慢,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不是吧,老石?用这点钱就想挖我的墙角?”
池冽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