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栗知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到了医院信息素科之后,他和谢寂川还是被那两名好心的药店白大褂分別塞进了ao诊室。
谢寂川被两名专业医生接手,迅速推进了隔离室。
而栗知则和剩下的一名医生面面相覷。
诊室很安静,墙上掛著一排他看不太懂的图表,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栗知坐在椅子上,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对劲。
“医生,我感觉我一切正常,”他语气诚恳,“不如你也去看看隔离室里面那位吧,他比较严重。”
医生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无奈。
他嘆了口气,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往诊室里面走,丟下一句:“你跟我来。”
栗知跟著他来到了另一间隔离室。
医生指了指墙边的床:“坐,然后把颈环摘了。”
栗知乖乖走过去坐下,犹豫了一秒后伸手解开了锁扣。
颈环弹开的那一瞬,墙上的信息素报警器突然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一闪一闪,伴隨著轻微的蜂鸣声,在安静的隔离室里格外刺耳。
医生推了推眼镜:“现在还觉得自己没事吗?”
栗知呆呆地看著因为信息素浓度过高而报警的机器,努力回想著生理书上的知识。
终於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好像真的有些反常。
正常情况下,omega即使摘下颈环,也不过是在情绪激动或者剧烈运动的时候才会溢出一些信息素,浓度不高,持续时间也不长。
像这样控制不住地大范围散发,让报警器亮红灯,只有一种可能。
他发情了。
栗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后颈腺体那块又胀又热,连带著耳根和脸颊都在发烫。
他转过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水雾。
和谢寂川之前在车上那副中了药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怪不得药店那两名白大褂看见他们俩会那么惊慌失措。
应该是害怕他们两个人会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直接睡一觉吧。
栗知嘴角抽了抽,思考两秒后疑惑地看向医生:“可是……我的发情期还没到,怎么会这样?”
医生正在医院医疗系统上翻栗知过往的病例,头也没抬答覆道:
“是假性发情,你没发现除了腺体发热之外,你的身体其他部位没有症状吗?”
栗知缓衝了三秒钟,才意识到医生说的“其他部位”指的是哪里。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默默地伸手摸了摸屁股后面的裤子。
是乾爽的。
和真正发情期时那种裤子都湿透了的狼狈样子,確实不一样。
他把手缩回来,乾巴巴地继续问:“那好端端的,我怎么会假性发情呢?”
医生瀏览完了他的病例记录,把页面滑到底部,皱了皱眉:“今天有接触到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吗?”
栗知摇了摇头。
谢寂川今天戴的那个手环,似乎是新研发出来的產品,他还从来没在市面上见到过。
抑制信息素的功能格外优良,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口薄荷酒的味道都没有嗅到过。
医生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对啊……”
他的表情纠结中又带著一丝不可思议,像是在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后,被逼到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结论面前。
他略一思忖,抬起头看向栗知:“你和刚刚送来的那个alpha,有做过信息素匹配度测试吗?”
栗知还是摇头。
他只知道两人匹配度很高,但具体数值多少,还没有机会测过。
医生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后开了口:
“你们可能是彼此信息素的命定之人,要趁现在测一下吗?”
栗知傻眼了,“命……命定之人?”
这个名词在他还是beta的时候就听说过。
命定之人这四个字永远带著一种神秘又浪漫的光环,像是专门为小说和电影准备的桥段,可望而不可即。
医学上的定义要枯燥得多:信息素匹配度达到99.5%以上的ao伴侣,被称为命定之人。
这种匹配度极其罕见,大约占总人口的0.01%。
当命定之人相遇时,双方的信息素会產生强烈的共振,在极短的时间內建立起深度的联结。
浪漫一点的说法是,当你的信息素终於遇到了那个与之完美契合的人,你的身体会比你的大脑更早地认出他。
“可即使是命定之人,在没有信息素影响的情况下就假性发情的情况也很少。”
医生一边说,一边揶揄地看了栗知一眼。
“这种病例目前全球只收到过三例,都是十分恩爱的爱侣。”
“彼此契合到不用信息素,就可以让神经兴奋起来,然后刺激到假性发情。”
栗知茫然地听著,越听脚趾头越抠地,恨不得把自己从地缝里塞进去。
什么叫不用信息素就可以让神经兴奋到直接发情?
也就是说,他栗知在没有闻到谢寂川任何信息素的情况下,光是和这个人待在一起,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体温,就兴奋到假性发情了?
意思是他被谢寂川迷得根本不需要信息素诱导就能直接发情吗?
栗知的脚趾已经勤勉地抠出了一个故宫形状的鞋。
这对吗?
他有这么没出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