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反而激起了一些弹幕的逆反心理。
不过短短十分钟,栗知的文档就记满了一整页。
上面的惩罚包括但不限於把伞插进屁股打开,把蚊子放进蚊帐睡觉,把厕所卫生纸换成大辣片,长81颗痣疮等等等等。
【不是这也太邪恶了,阎王笔记已经无法形容这个文档了。】
【撒旦笔记。】
【撒旦promax笔记。】
直到谢寂川打完电话回来,栗知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谢寂川低头看了一眼栗知的屏幕,默然了两秒。
直播间开著,弹幕在右侧刷刷地飞,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在直播?
栗知点头:“在,但是没开麦克风,可以说话。”
谢寂川在挨著栗知的座位坐下,顺手把自己的外设接好,一边开机一边说:
“刚刚石凯打电话来说,那个人已经刪帖道歉了。”
他偏头看了栗知一眼,“还没成年,估计报警造谣也不会对他构成什么惩罚。”
栗知遗憾地砸了砸嘴:“好吧,便宜他了。”
谢寂川拍拍他的头,掌心在发顶压了压:“不过uuc已经要准备把他辞退了,心术不正,留在基地里也是个祸害。”
他说著,打开了游戏客户端,偏头看过来,嘴角微微弯了弯,“和我双排两局?提前熟悉一下现在这个版本。”
“好。”栗知当然是同意,手已经移到了下播按钮上,“那我关直播。”
谢寂川抬手挡了他一下:“没事,想播就播,我这个小號没人知道。”
两人组队进入了房间,游戏界面里两个帐號並排亮著。
一个id是lychee,另一个是一串毫无辨识度的乱码,头像也是系统默认的,混在一堆路人里根本没人会在意。
弹幕倒是先热闹了起来。
【大好的夜晚时光你不去打大师赛上分,在这里双排?】
【第一次见lychee双排哎。】
【wow,看常用是个野王哥哥。】
【老公你啥时候有男人了?】
【什么?老公背著我们偷偷当0了?】
弹幕都在感到惊奇,毕竟lychee从开播以来从来都是单排,一个人在中路杀进杀出,从没见他跟谁组过队。
谢寂川瞥了一眼弹幕,愉悦地勾了勾唇角:“以前没打过双排直播?”
栗知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天天来看我直播?你能不知道?”
谢寂川闷笑:“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一遍只和我双排过。”
栗知当然倔强地没有说。
谢寂川也就没有继续逗他,毕竟赛事临近,训练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游戏版本更新了好几代,但中野联动的核心打法思路並没有变多少。
两人就著当前版本机动性最强的几组中单和打野的搭配双排了几局。
一直打到了凌晨两点。
程屹已经结束训练,去楼上餵他的小宠物们了。
江星乐也刚刚结束了一局,打著哈欠往外走,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队长,你们也太持久了吧,快结束回去休息吧。”
那边双排的两人充耳不闻,尚且沉浸在游戏的廝杀中。
反倒是凌妄瞬间焦急了起来。
队友都结束下机了,他也要赶快走才对。
他的游戏正好发育了起来,手起刀落,一套连招乾净利落地结束了这场对局。
然后抓起外套匆匆离开了训练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二十分钟后,谢寂川和栗知两个人的游戏才堪堪结束。
“先这样吧,”谢寂川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微哑,“明天继续。”
栗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手腕,应了一声。
他退出游戏,关掉那些杂七杂八的窗口,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直播界面,正准备点下播按钮却顿住了。
凌晨快三点,按理来说他的直播间应该只剩寥寥一两千人还掛在上面,
可此刻,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个让他十分茫然的数字。
10w 正在观看直播。
弹幕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
栗知:“……?”
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为什么凌晨三点的直播间会有十万人?
他也没有在直播间说排队领鸡蛋啊。
专业主播的素养让栗知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没有慌张地去关直播,也没有急著去看弹幕在说什么,而是先点开了大房管的信息。
大房管的头像上掛著红色的未读標记,消息有好多条,最早的一条大约在半小时前。
那时候他正和谢寂川打得热火朝天,注意力全在游戏里,根本没注意到右下角闪烁的消息提示。
【房管:哥你人呢(大哭)(大哭)(大哭)】
【房管:和你双排的这个人打法太像river了,river毒唯又造反了,说你还在故意炒cp,一直在大规模黑你。】
【房管:就连今天刪掉的那个帖子都被重新炒了起来,说是有知情人士爆料,是你强迫发帖人刪帖並且道歉的。】
【房管:哥你说句话啊(大哭)(大哭)】
见来来回回吵的还是这件事,栗知反倒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结果还是老一套。
【lychee:刚刚在打游戏没看信息,小问题,我这就下播,你先睡吧。】
发完之后,他又抬眼看了看弹幕。
弹幕已经不能用“吵”来形容了,简直是乌烟瘴气,遮天蔽日。
论坛来的专业黑子水军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刷屏的速度快得离谱,一条接一条,连正常观眾的发言都被淹没在了这片谩骂的海洋里。
那些字眼恶毒又刻薄,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栗知盯著看了两秒。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盖住了他的眼睛。
掌心乾燥而温暖,指节分明,遮住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与此同时,薄荷酒清冽的味道散发开来,温柔地在栗知的脸颊处蹭了蹭。
“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