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粉丝很热情,尤其是谢寂川的。
他常年在国外打比赛,有能力去现场支持他的粉丝少之又少,如今终於回到了国內赛场,应援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挤满了通道两侧。
“river加油呀,首战必胜!”
“river这是我给你买的新款滑鼠,送给你!”
一路上伸手递礼物的粉丝络绎不绝,花样百出。
谢寂川礼貌地一一回绝:“抱歉,战队规定不能收粉丝礼物。”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前走,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从缝隙里接走一两封信。
正要推门走进场馆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生站在人群边上,手里举著一把扇子。
扇面上印著他和栗知的照片,周围贴了一圈粉色的蝴蝶结和亮闪闪的小贴纸。
最下方还画了两个q版小人,一个顶著荔枝,一个顶著香蕉,憨態可掬地挤在一起。
谢寂川驻足,抬手指了指那把扇子,语气里带著一丝兴趣: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女生万万没想到river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隨即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river你喜欢这个?这是我们超话一个大粉发的无料,你想要的话可以送你!”
谢寂川的目光落在那颗举著荔枝的q版栗知身上,无耻地心动了。
他毫不客气地把扇子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端详了两秒,然后道谢:
“谢谢,待会儿你找我们战队的工作人员,我让他们送你一套战队周边。”
小女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劲儿地点头:“谢谢谢谢river!比赛加油!”
谢寂川应了一声,把扇子拿在手里,推门走进了场馆。
他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走进场馆通道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他加快了几步,快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才和前面的几人匯在一处。
栗知抱著外设包走在最后面,外设包上面摞著几封信,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起。
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似乎是在等人。
谢寂川走过去:“在等我?”
栗知点头,眼睛亮亮的,里面映著走廊顶灯的光。
他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小小的雀跃:
“谢寂川,我刚刚收到了好多信!我还以为我会有很多黑粉呢。”
像是被夸奖的小孩,既开心又不太敢完全相信。
谢寂川看著他,心口那块地方忽然变得软软的:
“当然,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栗知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脑袋,发梢跟著轻轻摆动。
那一点来自两年空白期的不自信,在粉丝的鼓励下散了个乾净。
他垂下脑袋去看谢寂川手里收到了多少信。
动作间,自己外设包上那摞信封散开,一截粉色的边角露了出来。
和谢寂川手里那把扇子如出一辙的顏色,甚至能看见半个qq人的脑袋。
栗知浑然不觉,只顾著数谢寂川手里有几封信。
紧接著他看见了alpha手里的扇子。
谢寂川並没有像他一样刻意藏起来,甚至可以说在大大方方地展示。
就那么隨意地握在手心,粉色的蝴蝶结从指缝间露出来,招摇得很。
栗知动作一僵,他鬼鬼祟祟地动了动胳膊,用外设包的包体把那截粉色重新掩埋进信封堆里。
既然谢寂川也有这把扇子,那就不能被他发现自己也有同款。
不然这人肯定要上赶著来打趣他。
他只是看著很可爱所以才收下了,並没有其他的意思。
谢寂川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某个脸皮薄的小中单耳朵尖已经悄悄红了,但脸上的表情维持得滴水不漏,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谢寂川没有揭穿他,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正前方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river吗?”
谢寂川脸上那一点笑意瞬间收了回去,变得十分冷冽。
来人是vd的对抗路,大山。
这次vd大洗牌中唯一被留下来的首发选手,资歷老,脾气大,嘴也臭。
谢寂川跟他在国际赛上有过几次交手,每次打完都要被对方在场外阴阳几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敌意。
谢寂川的语气冷了下去:“你有事?”
大山目光在谢寂川和栗知身上来迴转了一圈,面上端著一副温温和和的笑。
说出来的话却又臭又难听:“river这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回来圈钱了?”
谢寂川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皮,像在看路边一条乱叫的狗。
他语气冰冷且敷衍:“好狗不挡道,麻烦滚。”
大山见谢寂川这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態,气笑了。
厚重的双下巴导致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猪。
栗知臭著脸站在旁边,听到这声,歪了歪脑袋。
伸出手挖了挖耳朵,语气困惑又真诚:
“哪来的狗在大喘气?注意別伸舌头流口水到地上,脏。”
谢寂川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些,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叫完太累了吧。”
大山脸上的虚偽的笑掛不住了。
整张脸开始张红,咬牙切齿:
“你就是那个混子主播?果然人以群分,两个混子也配打比赛?”
隨著他情绪激动,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从身上溢了出来,带著一股呛人的辛辣味,像烧焦的橡胶。
场馆內每隔十米就安装一个信息素检测仪,就是为了防止公共场所出现信息素暴乱。
选手隨意散发信息素干扰对手,一旦查实,是会被禁赛的。
检测仪的红灯已经开始微微发亮,一明一暗地闪著。
大山旁边站著一个穿著vd队服的瘦小男生,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整个人缩在队服里。
他看见检测仪有发红的趋势,连忙凑过去小声安抚:
“队长,冷静点,你信息素溢出来了。”
大山粗声粗气地甩了一句:“我很冷静。”
男生说话的声音逐渐消下去,但还是倔强地补了一句:
“可是你脸都气红了……”
大山更破防了:“都说了很冷静,那不是被气的。”
栗知笑了一下,接话:“我懂,那是腮红对吧?”
他牵起谢寂川的手,边走边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全国巡画腮红,不用谢啊。”
谢寂川被栗知拽著手往前走,心里那点暗爽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知知在保护他。
知知在意他。
四捨五入,知知也喜欢他。
谢寂川偷著乐了两秒,在路过大山时侧头看了他一眼:
“打贏我的人才配在我面前叫囂,你,还不够格。”
说完,他反手扣住栗知的手,拉著人转身走了。
两个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了休息室的门后。
留下一阵十分尖锐的薄荷酒信息素刺向大山的后颈。
虽然浓度高却很短暂,检测仪红了一瞬间又灭了下去。
大山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腺体,目光恨恨地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