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知被宋波像揪小鸡仔一样揪著后领拎回了后台。
靠边的观眾席传来阵阵笑声,此起彼伏的,不算恶意,但听在栗知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面上无光,耳根烧得通红,偏过头不满地看了宋波一眼:
“经理,能別像逮捕犯人一样吗?这只是一个omega的正当防卫事件。”
来到了无人的走廊,宋波才鬆开了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看著栗知那张写满了不服气的脸,语气缓了下来:
“这件事本来就是赛事方和大山的不对,这点我没说错吧?”
“但你身为公眾人物,发这种带有引导性的微博,联盟那边肯定会找你要说法。”
栗知皱了皱鼻子,声音里带著一股倔劲儿:“公眾人物就不能发泄情绪了?”
“再说了,哪里有引导性?就算有,那也是引导大家更加尊重omega,我错哪儿了?”
宋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確实没什么毛病。
居然有些被说服了,宋波瞬间更加头疼。
他唉声嘆气地把手机递给栗知,语重心长得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等著看联盟那边怎么说吧,总归电竞选手规定不能当眾骂人,你先自己看看事情发展成啥样了。”
栗知接过手机,低头一看自己的那条微博已经荣登热搜第一。
甚至后面还带了一个深红褐色的“爆”字,连带著后面的几个热搜都跟他有关。
他一时无言。
怪不得宋波这么火烧屁股,这都称得上是占用公共资源了吧?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关注他隨手发的这条微博。
原本只是想表达一下態度,结果看起来直接炸穿了整个平台。
栗知难得心虚了一秒,点开了评论区。
【lychee:我站在这里就是一根竖给世界的中指。】
【我同意lychee成为我们omega的老大,都让让,新王登基。】
【拜见lychee大王,大王万岁。】
【真的干得漂亮,这种恶臭alpha就该被制裁,什么年代了还搞凝视那一套,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吗?】
【说真的,我要是lychee我就报警了,明显的性別歧视都出来了,这已经不是嘴臭的问题了。】
【人家还要在wpl混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楼上的別站著说话不腰疼。】
【干!干得就是他们这些学不会尊重別人的草履虫!lychee我支持你!】
【与其窝囊受气不如重拳出击,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一波lychee身后站著我们和《omega保护法》。】
栗知刚刚產生的那一秒心虚,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看得心潮澎湃,陶醉其中。
恨不得马上和评论区的人都拜个把子,当场歃血为盟。
宋波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著栗知的表情从心虚变成满意,从满意变成骄傲。
他眼前又是一黑,伸手把手机抢了回来,然后眼不见为净地把栗知往休息室的方向赶:
“回休息室待会儿吧,我给联盟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特殊处理,你老实待著,別再搞事了。”
栗知卖乖地应了一声:“谢谢波波哥,波波哥辛苦了。”
宋波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他快点走,转身去打电话。
栗知回到休息室,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谢寂川。
剩余几人都窝在沙发上,姿势各异,但无一例外地低著头刷手机,看起来在十分高强度地衝浪。
他走过去拍了拍江星乐的肩膀:“队长怎么不在这?”
江星乐瞬间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脸上写满了吃瓜吃到自己家的兴奋:
“lychee,你还是太强了,当眾硬刚,看得我们都好爽啊。你是没看见大山下台时候那张脸,跟他妈吃了苍蝇一样。”
他说著还模仿了一下大山嘴往下撇的表情,惟妙惟肖的。
栗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所以队长呢?”
江星乐收回夸张的表情,正了正神色,但语气里的八卦味道还是掩不住:
“队长更是刚到没边,你都不知道他刚回到休息室看到手机那个表情,有多难看。”
他顿了顿,“然后他打了个电话出门了,好像是打给他家的律师了。”
凌妄在旁边点了点头,继续补充细节:
“队长说让我们告诉你不要害怕,他会处理好,让我们等会儿安心去吃河底捞。”
栗知“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把外设包放到沙发上,转身往门口走:“你们继续坐,我出去找他。”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栗知沿著走廊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谢寂川大的踪影,倒是和不少工作人员打了个照面。
每个人看见他就像老鼠看见了猫小跑著离开。
栗知:“……”
可能是走廊里空调不太充足,走了一圈下来,他觉得身体有些微微发热。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闷闷的燥热。
贴著后颈的那一块队服甚至有些微微湿润,布料黏在皮肤上,不太舒服。
栗知拐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弯腰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燥热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微微怔愣。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著一层薄薄的粉红,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带著曖昧意味的緋色。
顺著脖子的线条一路蔓延,一直延伸到颈环遮住的位置。
像一幅水彩画,顏色从中心向外晕染开来,边缘模糊而柔软。
栗知有些奇怪。
他的发情期还有半个月才到,而且他一向很规律,从来没有提前或推迟过。
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发情期提前的这种状况。
栗知左右看了看,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
他贴近镜子前,手指勾住衣领掀开了一角,凑近了仔细查看自己腺体的情况。
平时只是微微隆起的一小块肌肤,此刻泛著饱满的红色,比脸颊的顏色要深得多。
在黑色颈环的衬托下,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鼓鼓胀胀的,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汁水来。
栗知心下一惊,手指僵在衣领边上,觉得事情不太妙。
这不是普通的出汗或者疲劳,倒像是信息素波动的前兆。
他正要转身回去,镜子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栗知的动作猛地顿住,抬起眼和镜子里那个人对上了视线。
肖屿站在洗手间门口,面色复杂地看著他,表情里混合著惊讶,困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显然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目睹了栗知查看腺体的全过程。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肖屿的声音有些乾涩,“居然真的是omega?”
栗知面无表情地放下衣领,拉好队服的领口: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