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谢寂川变得很听话,不让上床就不上床,让坐小板凳就坐小板凳,但栗知还是感受到了些许的窒息感。
原因无他,他无论去哪里,谢寂川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像一条被拴在主人腰间的狗,绳子的长度被精確地调整到了半米。
他去护士站拿药,谢寂川跟在后面。
他去走廊尽头接开水,谢寂川跟在后面。
他只是从病床边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转身的时候都差点撞上谢寂川的胸口。
甚至连他去卫生间,身后都要缀著一个尾巴。
隔著那扇薄薄的木门,谢寂川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知知,可以不关门吗?”
栗知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门缝里alpha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崩溃中带著绝望,声音都有点飘了,很难不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谢寂川,你不会是在装傻吧?”
谢寂川从门缝里眨了眨眼,为自己澄清:“我不傻的。”
栗知无语凝噎。
好吧,看起来这是真的傻了。
现在的谢寂川,智商大概和一只经过良好训练的边牧差不多。
能听懂大部分指令,会做一些简单的任务,忠诚度高得惊人。
但无法理解“上厕所不关门不会死人但会让人尷尬”这种复杂的人类社交礼仪。
他动作强硬地把卫生间门关上了,同时放了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漏出去。
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外面那个开始焦躁的alpha。
栗知语气凶巴巴的,但尾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哄人的柔软:
“我就在这,敢进来你就死定了。”
谢寂川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荔枝味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摸了摸头。
原本因为自己的omega离开视线而开始狂躁的情绪瞬间被抚平了,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默默挪到门缝边,整个人贴著门板站著。
但声音还是闷闷不乐的:“好吧,那你快点。”
栗知解决完个人问题,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扯了张纸巾擦乾,然后走过去拉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半人宽的缝,就冷不丁地懟上了一张脸。
栗知:“…………”
他怎么像在蹭空调冷风一样贴著门缝站著?
ao之间的標记真的很奇妙。
它会在两个人之间建立一种很浓厚的羈绊,仿佛是某种写在基因里古老的本能。
匹配度越高,临时標记之后產生的羈绊就越深。
別说是易感期的谢寂川了,其实就连栗知自己,在很清醒的状態下,也会想时时刻刻和谢寂川在一起。
想看他,想靠近他,想闻他身上那股薄荷酒的味道,想確认他就在自己身边。
栗知无声地嘆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两个人一起从厕所隔间的方向走出来,然后就迎面撞上了宋波。
宋波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提著一个果篮,上面还插著一张“早日康復”的卡片。
他手指著他们,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你……你们你们你们……在厕所……啊?”
紧接著他又看到了自家中单脖子上十分鲜明的一道临时標记的牙印,和自家打野脸上带著的止咬器。
整个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只知道谢寂川把栗知带走去医院了,並不知道中间还发生了这种曖昧横生的事情。
宋波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降压药,嗑了两片扔进嘴里。
医生说他心臟好得很,只是血压有些高,连预留的那个床位都不给他住就把他赶走了。
於是他才有了空来瞧瞧他家双双进医院的可怜的一对中野。
然后就撞见了这样的一则,厕所野闻。
栗知並不知道宋波的大脑在想入非非一些什么,见他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宋波见他这么热情,血压降了一些下来,语气舒畅:
“不用这么客……”
“气”这个字还没说出来,手里一空,果篮被拿走了。
栗知满脸欣喜地看著里面品种丰富的水果,看都没看宋波一眼往病床那边走:
“波波哥你太客气了,咱们什么关係啊你还带果篮过来,哦对了,里面有荔枝吗?我这两天闻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都馋死了。”
他拆开了果篮开始挑挑拣拣,谢寂川眼里只有自己的omega,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同样眼神都没分给宋波一个。
宋波无人问津:“……”
栗知没找到荔枝,满脸失望地隨便剥了一根香蕉开始啃。
又丟了一根给谢寂川,言简意賅:“吃吧。”
谢寂川乖巧接过,听话地开始吃香蕉。
宋波一言难尽地望过来。
栗知注意到了,拿起最后一根香蕉扔过去:
“波波哥別客气,你也吃。”
香蕉从天而降。
差点被香蕉单杀的宋波:“……”
还让他別客气,他该说谢谢吗?
如果没记错,那他爹的是他买的果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