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栗知还是红著眼不说话,谢寂川的心里也酸软一片。
想让他心疼自己,又不想让栗知因为这些陈年旧事而伤心。
那些苦已经吃过了,没有必要再回过头去一遍一遍地品味。
於是故意扬高了语调逗他:“难道我们知知不想早点见到我吗?”
栗知抽回了手,带著一种赌气的乾脆。
他闷闷不乐地垂下眼,故意呛他:“一点也不想。”
谢寂川当然看出了他在说反话。
他笑了一下,顺著毛捋,语气耐心:“是我太想回来了。”
怕栗知太过於担心,又补充道:
“而且每次治疗都是在医院专业的治疗舱里面,风险概率可以忽略不计,医生说这个方案很成熟,只是过程痛苦了一点而已。”
他换了个姿势,从床上半跪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床边,两条长腿隨意地伸展开来,不动声色地把栗知圈在了中间。
膝盖抵著栗知的腿侧,形成了一个既亲密又不至於太过压迫的空间。
谢寂川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栗知皱著的眉头上,从眉心向眉尾慢慢地抚过去。
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哄小孩的温柔:
“怎么愁得像个小老头一样?小心长抬头纹。”
栗知伤感的情绪被谢寂川三言两语就弄散了,他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alpha,目光带著威胁。
但声音里还残存著没散尽的哭腔,听起来软绵绵的:
“以后要是再瞒著我这种事情,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说完又觉得不解气,翻一个大大的白眼骂道:
“以为自己是什么小说里得病落跑的小白花女主角吗?”
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栗知眼眶又热了起来:
“男主角又不是总会在原地等你。万一等你回国之后,我已经在別的战队了,根本不理你怎么办?你这一切不都是白做了?”
一旦想到谢寂川受了这么多苦回来找他,他一无所知在別的战队打比赛的可能性,栗知就有些喘不过气。
谢寂川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接住了栗知滚落的泪珠:
“笨蛋,我还算是有些积蓄,买你一个联盟中单,对我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栗知自己抹了一把泪,声音里还带著哭腔,但语气却出奇地认真:
“那会儿我肯定很贵了,不是你五百万就能买来的了。”
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著自己的签约费。
谢寂川冷不丁被他可爱到,闷笑道:
“联盟最顶配不过三千万,不管开价多少,我都把你买回来继续当我的小中单。”
栗知“嗯”了一声,然后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只不过眼泪不像刚才那么凶了,像春天的毛毛雨,落一阵停一阵。
谢寂川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栗知发泄完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栗知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很小很小:
“其实就算只有五百万……我也愿意跟你走。”
谢寂川盯著他认真到可爱的表情,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逐渐增强。
omega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充满肉感的嘴唇微微嘟著,看著像是在索吻一般。
谢寂川克制著直接吻下去的欲望,脚背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电子小球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他的脚边,圆滚滚的白色球体正仰著“脸”看他。
两只像素小眼从显示屏上亮起来,眨巴眨巴的,带著一种机械生命的呆萌。
小球发出稚嫩的电子音:“检测到有人开门,请问是否打开电子监控?”
谢寂川欣赏栗知的过程被硬生生打断,不悦地皱了皱眉,隨口回了句:
“开。”
话音落下,电子屏瞬间亮了起来,一束光投射在光洁的墙壁上,展示著大门处的画面。
栗知背对著投影,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衣领,听见声音好奇地隨口问了一句:
“是谁来了啊?”
难不成又是宋波来探病?不知道他这次买的果篮里面有没有荔枝。
栗知想到这里,口腔里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口水。
然后就听见了谢寂川淡淡的嗓音:“我妈。”
栗知呆住:“你妈……你妈吗你妈……你妈?”
谢寂川听著那一串连珠炮似的“你妈”,沉默了片刻,表情复杂:
“……是我妈没错。”
栗知无暇顾及这么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和谢寂川此刻糟糕的姿势。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双手撑著谢寂川的大腿从他两腿之间的缝隙中跳了出去。
然后手忙脚乱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弯腰捞起梁守诚给他的那三本笔记本。
深吸一口气,力拔山兮气盖世地从中抽出一本,瞄准谢寂川就扔了过去:
“快快,翻书开始学。”
谢寂川侧头避开,笔记本擦著他飞过去,“砰”地一声砸在身后的枕头上,弹了一下,又落在床上。
差点被砸死的谢寂川看著那本足以当作凶器的笔记本,沉默了片刻:“……”
他很想告诉栗知,他母亲早就知道了他標记了栗知这件事。
但奈何那边的栗知已经开始入戏了。
小脸微红著,眼眶也红红的,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很认真在学习请不要打扰我”的倔强和心虚。
专心致志地盯著笔记本的封皮,语气低沉而严肃,带著一种用力过猛的专业感:
“队长,你看教练写的这个点,是什么意思?”
於是生怕打扰自家儿子谈恋爱的方静年怀揣著激动小心翼翼敲门时候,就听见了谢寂川一声冷酷的“进”。
她顿了一下,然后按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在看清里面的画面后,一向情绪很稳定的检察官大人也哽了一下。
一a一o正板板正正地坐在书桌前,一人抱著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方静年瞥了一眼自家儿子生无可恋的表情,笑著走了过去:
“知知来的这么快呀,阿姨刚刚还想著去场馆接你过来呢。”
栗知放下手里装模作样的书,紧张地站起身:
“阿姨好,刚才在场馆里並不知道你是队长的妈妈,没有跟您打招呼。”
方静年看著眼前的小o,越看越喜欢,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从包里拿出来了一叠文件:
“大山的结果还在等待审核,不过肖屿的判决报告已经出来了,你们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