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淦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了个弯,將身上沾了血污的旧衣服和鞋子脱掉包上石头丟进了护城河,毁灭证据。
然后,他只穿著裤头,光著脚丫子,蒙著面回家了。
他仍然从后面的巷子翻墙进家,先在院子里冲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气和石灰粉,这才回到臥房。
躺到床上,感受著软和的铺盖,周福淦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回想今晚的行动,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比如不够沉稳冷静提前暴露,低估了对方的阴险程度等等。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达成了目的。
“毕竟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不知人心险恶。以后就好了。”
周福淦心中总结了一番经验教训。
当然,也有好的经验。比如他提前把石灰粉磨成细粉,就比对方粗糙的石灰粉更好用一些。
此外,这次战斗中,他提前学会锤云拳,发挥了关键作用。
別看他击杀张顺轻而易举,就以为张顺修为很低。其实张顺的修为跟他差不多,甚至单纯的身体力量比他还大一点。只是他修炼的几招锤云拳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圆满程度,而张顺则打法生疏,所以被他一招碾压活活打死。
他要是没有修炼打法的话,恐怕得跟张顺缠斗一番,胜负未知。
...
“是时候看看战利品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周福淦起身拿过一个布包。布包不小,鼓鼓囊囊的。
这是他从张虎家里搜出来了,当时粗略看了看都是银钱,三人身上搜出来的银钱也被他放了进来。
他把布包打开,里面装著满满当当的铜钱,还夹杂著几抹银灰。
“好!”
周福淦兴奋地清点了一番,里面的银子加起来有五两多,是张虎给张顺的那些。其余的铜钱足有上万,换算成银子足有十两多,显然是张虎等人挨家挨户搜刮的保家费。
“都是民脂民膏啊!”
周福淦面露悲悯之色,忍不住摇头长嘆,脑中闪过一个个面色悲苦的邻人。
“这钱啊,就算还给你们也保不住。还是我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吧!”
隨后,他便把那些银子收起来,剩下的铜钱却发了愁。
五两银子容易藏,但这一大兜子铜钱可不好藏。
接下来,黑蛇帮定然会到处追查张虎的死因,以及这批银钱的下落。这些钱绝不能放在家里。否则万一被找到,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周福淦只得再次离开家门。
这时,远处传来阵阵呼喊,熊熊火光照亮了远处的夜空,是张虎家烧起来了。
周福淦没有多看,趁著动静还没有惊动附近的人,快速找到几处偏僻荒宅荒地,將一大包铜钱分开埋在了不同位置,又小心的做了偽装,这才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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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那杀千刀的张虎被人杀了,房子都被点了,尸体烧成了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黑蛇帮震怒,发誓要找到凶手,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第二天,周福淦刚出门,就听到街坊邻居议论纷纷,张虎被杀的事情已然传遍了周围。张虎平日作恶多端,人们私下里都拍手称快。
“爹,爹,那张虎不知道被哪路英雄给杀了。真是大快人心。”
周广成兴奋的凑过来,说道。
却不料周福淦面色一沉,训斥道:“你给老子管住嘴,千万別瞎议论,更別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丁点的高兴。”
“为啥?”
“还为啥?你想想,这张虎被人杀了。黑蛇帮能算完吗?”
“那总不能赖我们杀得吧?”
“他们当然知道不是我们杀得,但那帮人什么时候讲过理啊。你要是高兴被他们看到,肯定会被趁机勒索钱財。”
周福淦解释道。
“这些该死的狗东西!”
周广成咒骂了一句,转身去找妻儿嘱咐去了。
......
接下来几天,黑蛇帮的人並没有太大的动静。
周福淦心中却並未放鬆半分。他深知这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寧静。
这些地痞帮派最怕的就是失去威慑力,有人挑衅就得雷霆反击,否则谁还怕他们?那还怎么作威作福?
张虎被杀,银钱被抢,这就是直接打脸啊,黑蛇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现在没有大动干戈,十有八九是在调查那些强大的对手。在他们眼中,这些敌人才是最大的嫌疑。
可是一旦调查完成,若是找到凶手还好说。说是没找到凶手,那么必然会反过来为难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就算明知道他们是无辜的,黑蛇帮也要报復一番,甚至隨意抓一些人当做凶手杀害,杀鸡儆猴。
“不行,必须先弄一些补药,提升修为。”
周福淦心中越发紧迫,决定冒险动用那批抢来的银钱。
在附近花钱,有被熟人撞见的风险,容易泄露。所以他准备去其他地方花钱,城东城北都可以,在那边可没人认识他。
定下计划后,周福淦背起以前走街串巷时所用的裁缝箱子走出了家门。
对面酒馆的老张头见了稀奇道:“咦?老周头,你这是干什么去?怎么又背上你那破箱子了?”
“嗨!家里交给广成就行,我再出去找点活干,要不可真是难过嘍!”
周福淦苦笑著应了一声,步履蹣跚的消失在街头。任谁见了也知道这是个被生活逼迫无奈奔波的。
.......
傍晚时分,周胜兴冲冲的朝著里走去。
他要告诉爷爷,他今天学到锤云拳的最后几招了,而且还得到陈馆主的夸讚。
刚到街口,他的身体一僵止住了脚步,直愣愣的看著远处。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著个大箱子,步履蹣跚的走来,不是他爷爷是谁?
那箱子他也认识,是爷爷以前走街串巷找活干时的裁缝箱子,小时候,爷爷经常指著箱子跟他讲年轻时白手起家的歷史。但自从爷爷上了年纪后已经好多年没有用过了。
没想到今天他又重新背起了裁缝箱子。
不用说,肯定是为了他学武,爷爷不得不出门辛苦挣钱。
“爷爷!”
周胜眼圈发红,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將那箱子接了过来背在背上,然后伸手扶住周福淦。
“胜儿,你今天学的咋样呀?”
周福淦任由孙子扶著,笑眯眯的问道。
周胜心里越发难受,爷爷都这么辛苦了,还惦记著自己学武的进度。他心中发誓,一定要好好学武,以后让爷爷过上好日子。
“学得很好。今天刘师兄教给我锤云拳打法的最后几招。陈馆主还夸讚我悟性好。”周胜回答。
“爷爷,你別太辛苦了。我学全了打法,再熟悉一番后,也能出去掛职赚钱。刘师兄说,如果跟他在的鏢局出一趟鏢,能拿到七八百钱。”他又说道。
“呵呵,胜儿长大了,知道心疼爷爷了。不过,你別担心,爷爷不累。”
周福淦呵呵一笑,但脸色立马又严肃起来,警告道:“那个鏢局,你不准去,你专心练武。钱的事爷爷给你解决。”
“爷爷,”
“行了,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