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
陈雪愣住了。
呆住了。
真的!
许久之后……脸上才出现了一抹慌张的神色,而且这种慌张之中,还掺杂著一些其他的情绪。
明明只是简单的夸奖。
但却让陈雪心跳加速,有些不敢抬头。
甚至……
她都感觉后背开始出汗了。
“小雪,你怎么了?”
“我……我……”
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
最终……陈雪选择用另一种方式遮掩过去:“我……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许刮鼻子。”
“???”
就是因为这个?
不太懂!
对此……陈夏无奈摆摆手:“是是是!我以后会注意,这个没办法……谁让我家妹妹这么可爱。”
“!!!”
还说?
“我听妹妹的。”
“…………”
这一刻,陈雪的心有点乱。
甚至……脑海中竟然开始出现一些曾经没想过的画面,而那些画面跟一些小说中的內容开始重合。
她下意识的喃喃:“万一以后不是妹妹呢……”
“什么?”
因为声音有些小,陈夏没听清。
面对询问!
陈雪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去那边看看……”
“嗯~”
既然要赶海。
那肯定不能这么白白回去,至少……要满载而归,於是乎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面,两人找遍了附近洼地。
真!
收穫满满。
陈夏可以看出,自家妹妹的心情好了很多。
第一天。
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陈雪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精致瓷器玩偶,根本就没有一点表情,甚至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第二天。
情况好了非常多,至少眼神中……表情上……多了一些色彩,或许身体还很虚弱,但情况好了不少。
第三天。
也就是现在。
情况大大好转,至少……笑了不是么?
所有的心理问题,都源自於不开心,当她笑出来之后,就说明事情成功了大半,这是一个好消息。
慢慢来。
之前以为要长线作战。
现在看出来了。
长线?
不不不。
不需要。
最多一个月。
如果顺利的话,下半年陈雪应该能再次踏入校园,要知道自家妹妹的学习成绩不错,就算考不上清华北大,但重点大学还是没太大问题。
这可不能耽误了。
“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的確该回去了。”
时间?
这个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两人的收穫,这一次带的桶有点小,里面被装得满满当当,甚至因为收穫太多,竟然有螃蟹要越狱。
还好被及时发现,不然它真可能完成越狱。
这种情况下,两人只能回去。
但陈夏能看出来,自家妹妹有一些意犹未尽,对此他轻轻咳嗽一声:“又不是只有今天能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真的!”
陈夏点点头:“这还能有假?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做章鱼小丸子,至於其他的……我们来一个清蒸海鲜,让你尝尝咱们当地的特色海味。”
“好~”
说到这~
陈雪期待起来。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而在回去的路上,陈雪看著国道两旁的果树,不自觉地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
她目光收了回来,然后看向了陈夏。
“怎么?”
“哥,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么?”
“为什么?”
“就是……刚才那些,还有我为什么会这样……”
“!!!”
为什么会这样?
陈夏知道的並不是很具体,按照家里的说法,自家妹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上高三之后学习压力太大所导致。
但陈夏很清楚。
这只是原因之一,应该还有其他。
好奇么?
有一点。
但最终陈夏还是摇了摇头:“不想问。”
“???”
一句话~
陈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陈夏没有理会这个眼神,而是自顾自的开口:“有因必有果,不看其他……就看你的状態就知道。”
“事情很大,至少对於你来说很大。”
“甚至大伯母他们都不知道,那说明这不仅是事,甚至还是伤疤,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问?哪里有哥哥去主动揭开妹妹伤疤的道理。”
“!!!”
话音落下,陈雪眼中只有惊讶。
是!
陈夏的確不知道具体原委,但却猜得七七八八,终於……陈雪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王巧么?”
“王巧?”
陈夏微微蹙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这是我的同桌。”
“哦。”
这么一想,陈夏就明白了。
的確!
在上初中之后,家里见面的次数少了。
可见面少,不代表沟通少。
聊天群。
电话。
家庭聚会。
总会说一些东西,而其中就有这个名字:“我知道,她跟你关係不是很好么?难道跟她有关?是她欺负你了?”
说到这~
陈夏眼神一变。
一副要立马去找她兴师问罪的样子。
“不,她没欺负我。”
“哦哦哦!”
陈夏舒了一口气,没欺负就好,可下一秒……陈雪说出了一个比欺负更可怕的行为:“她自杀了。”
“???”
wtf!
听到这话,陈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杀?
为什么自杀?
“什么情况?”
“我们学校是学衡水模式,早上六点上课,晚上十一点才下晚自习,看起来有七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但晚上需要洗漱,而早上学校鼓励我们自觉早早读,很多同学天不亮就起来,六点上课,睡到四点的都少。”
“满打满算一天能睡五个小时就算多。”
“嘶~”
陈夏倒吸一口冷气,他听说过衡水模式。
但……
现实比预想的还要恐怖。
“所以你同学……”
“对!”
陈雪不断的深呼吸。
好似在回想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最终咬牙开口:“王巧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她曾哭诉过很多次,但没用……所以在某一天上课的时候,直接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只要不学死,就往死了学。”
“现在……”
“她死了,死在了那个下雨天,血水染红了操场,一切都发生我跟前,速度太快,我根本拦不住。”
说著~
陈雪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哭了?
哭了也好。
哭出来就好了。
陈夏將车停在路边,隨后打开一包新的抽纸,用纸巾將陈雪眼角上的湿润轻轻擦拭,也是在这一刻,她的声音彻底放开。
从最开始的说话,变成后来的哭诉。
“你知道么?她跳楼了。”
“结果班里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而是在那討论他们是不是要放假,我完全无法理解,都跳楼了。”
“不应该打电话叫救护车么?”
“我想让老师去打电话,结果……对方直接冷冷的来了一句,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分心,现在学习最重要,今天多学一点,明日上清华北大的机率就高一点。”
“哥,你说这算什么。”
陈夏久久无言。
最终……他吐出了两个字:“病了!”
“啊?”
陈夏深吸一口气:“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你们学校,或者说……是因为这个模式,错的不是你,所以后面还有么?”
“后面……救护车来了,但来的太晚了,而且学校那边似乎在压制这件事,谁都不能透露细节!”
“所以……王巧父母找到了我,一直找我。”
“我把我知道的全说了,本以为这样就结束,谁曾想根本不够,学校都警告我,让我不要掺和这件事!”
“我也做到了,而学校也把这件事压了下去,王巧爸妈再也没来过,本以为事情会结束!”
“可谁曾想,那个月放假,回去路上我遇到了他们,本来想打一声招呼,你知道他们说什么?他们说是我害死王巧,为什么不拦著?”
“我呆住了……不断解释,可是……没用……”
“本以为只是家长的情绪失控,我没当回事,可谁曾想……在那次放假之后,班里的人竟然也开始这么说,而且他们不是想討公道,而是……而是……”
“是什么?”
陈夏很清楚。
前面只是诱因,后面那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雪深呼吸好几次,终於……说了出来:“是……为了放假。”
“???”
“他们说……王巧死的有点可惜,竟然没放假,你说……如果她同桌也死了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放假了,还別说……还真有可能……”
別说是陈雪。
就算是陈夏,在听到这话之后。
后背都有些发凉。
“这已经不是病了,而是疯了……难怪会这样……”
“哥~”
说完的一剎那,陈雪彻底扛不住了。
彻底哭出了声。
陈夏將她轻轻揽入怀中,轻轻抚摸后背:“错的不是你,所以不需要放在心上,你没有任何问题,错的制度……是学校……”
死了人?
但……本地根本就没有一点新闻。
至於为什么?
当然是学校那边用手段了。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网上段子,如果你要杀人的话,最好是选择在学校杀,因为他们会帮你遮掩过去。
如今……
差不多吧。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陈雪不断抽泣,而且这种状態,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胸口已经全湿了。
但如果以付出一件t恤的代价,换陈雪走出心结。
这一波稳赚。
终於……
抽泣停止。
等起身的时候,陈雪的眼睛已经肿了,眼睛红红的,头髮也凌乱得不像话,而陈夏没有评判对错。
而是用用纸巾轻轻帮她擦拭眼泪。
同时理了理那凌乱的头髮,隨后用一种略带心疼的语气开口:“你看你哭的,都快哭成小花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