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瘫在床上,眼下只剩一口气吊著,恨不能当场闭眼。这下可算在院里“扬名立万”了,十个棒梗加起来,也盖不过他这响亮名声——那一刻,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轰然崩塌……单拎哪一件出来,往后几十年,他在四合院都得夹著尾巴做人。
他还琢磨著,洪静秋这贱人,八成是想借腹泻弄死他,好腾出空档跟傻柱凑一对。幸亏灌了粪,捡回一条命。
其实许大茂刚拉完就懵了,后来被人死死按住灌粪,脑子早一片空白,压根没听见何雨柱在外头咋呼。他只记得洪静秋急匆匆往厕所钻,还反锁了门——於是认定,就是她故意躲著不让他进去。
不过,这笔帐,等他缓过气来,明天定加倍奉还。
阎埠贵听说动静赶过来时,许大茂已被抬进屋了。他踮脚往门口张望两眼,嫌味儿太冲,到底没迈进去。好戏没瞧成,心里直嘆可惜。
……
刘海中一进家门,先夸刘天齐机灵,又把刘光一顿猛夸。今儿这口气,总算顺了,胸口那团闷火散得乾乾净净。他心里门儿清:表面是阎埠贵推他下马,背后捅刀子的,正是洪静秋和许大茂。
只可惜没逮著机会给洪静秋也灌一勺,不过折腾够许大茂,也算值了。
他刚走到厕所门口,就看出许大茂只是拉脱了力、冻僵在地罢了。偏故意扯成“吃坏东西”,就是想给许大茂添堵——结果被一大爷横插一槓,搅黄了。
一大爷回到屋后,把门关严实了。
一大爷沉声叮嘱:“明儿甭管出啥事,你哪儿也別去,就在家待著!就算是傻柱那边闹翻天,也让他自己扛!”
他是真怕——一大妈哪怕说句无心的话,洪静秋也能记上十年。索性躲远些最稳妥。洪静秋敢对傻柱下手,万一哪天给自家孩子来一下……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一大妈纳闷:“他爹,咋啦?刚才院里跟炸了锅似的,喊声震天。”
一大爷长嘆一声:“別问了,烦心事。明儿中午我开个会,这『一大爷』的帽子,我不戴了。院子爱咋闹咋闹,咱就守著俩孩子,平平安安过日子。”
说完,他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眉头锁得死紧。自打洪静秋嫁进这院子,鸡飞狗跳就没停过,一天安稳日子都没过上。
一大妈看他这副模样,便不再追问——她知道,丈夫这是为孩子,也为她。
天刚蒙蒙亮,洪静秋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家,只想看看许大茂醒了没,好给他擦洗换衣。昨儿夜里,他遭的罪,她心里清楚。
推开门,一股浓烈恶臭扑面而来。许大茂直挺挺躺在那儿,眼神空洞,像具刚出棺的尸首。床上污秽狼藉,她咬著牙烧水、擦身、换褥子、扫地、拖地,一通忙活下来,额上全是冷汗。
洪静秋攥著毛巾,蹲在床边,望著许大茂那张灰败的脸,轻声开口:
洪静秋:“勾践能嚼苦胆熬十年,韩信忍胯下之辱时连刀都没拔——大茂,你挺直腰杆子,天塌不下来!”
话音刚落,许大茂猛地扭过头,眼底像结了层冰碴子,死死盯住她:“昨儿晚上,你是不是真想药死我,好腾出空来跟傻柱眉来眼去?”
“许大茂!”洪静秋嗓门一炸,整个人弹了起来,“我洪静秋进门那天就攥著红盖头髮过誓——嫁鸡隨鸡,嫁狗隨狗!背夫偷汉?做梦都嫌脏!”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傻柱咋活蹦乱跳的?你俩一个比一个精神?”
洪静秋急得跺脚:“他比我们先衝进厕所,蹲那儿半天没出来,后来又窜进去七八趟,边跑边骂『今天非得討个说法』,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许大茂顿时哑火。
洪静秋抹了把脸:“眼下最要紧的,是你怎么见傻柱——他这口气,绝不会咽下去。”
话还没落地,许大茂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啪”一声脆响。洪静秋当场懵住,嘴唇哆嗦著,刚想开口解释,却见自己丈夫眼睛通红、手指发颤,分明是被羞辱压弯了脊樑。
她怒火“腾”地烧起来,扑上去撕扯,指甲刮过许大茂脖颈,抓出几道血印。许大茂起初还狠命推搡,可没几下就鬆了劲儿,喘著粗气坐到一边,盯著灶膛里將熄未熄的火星,慢慢琢磨开了:天亮见分晓,傻柱到底中没中招,待会儿一照面就全清楚了。
洪静秋蜷在床沿抽泣,肩膀一耸一耸;许大茂蹲在灶边,一言不发,只盯著灰烬里忽明忽暗的余烬。
天光刚泛青,何雨柱吞下空间调製的药丸——入口微苦,服下不到半刻,脸色便惨白如纸,指尖发凉,连说话都带虚喘,整整一天都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拄著根竹棍,晃晃悠悠进了街道办,直奔洪主任办公室。
“洪主任,昨儿许大茂请我吃饭,端上桌的酒菜里下了药!院里老少爷们全瞧见了,我今儿不是来告状,是来討个公道!”
洪主任眉头拧成疙瘩:“敢给邻居下药?这是往人命上踩啊!”当即叫上三名办事员,跟著何雨柱直扑许家。
刚踏进四合院,阎埠贵眼尖,一眼认出洪主任和何雨柱並肩而行,立马抄起搪瓷缸子跟了上去——嘴上喊著“看看情况”,实则巴不得许大茂当眾出丑,顺脚再踹他两下。
前院霎时炸了锅,刘海中趿拉著鞋就冲了过来。
一掀门帘,洪主任愣住了:屋里两人鼻肿眼青,洪静秋额角渗著血丝,许大茂嘴角裂开一道口子。她没工夫管夫妻打架,劈头就问:
“许大茂、洪静秋,你们骗何雨柱上门赴宴,暗中投药,有没有这事?”
洪静秋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倒——这帽子扣下来,可不是罚站写检討的事!
她抢著嚷:“洪主任,冤枉啊!我们俩也拉得站不住脚,全院人都看见了!八成是隔夜饭餿了,谁也没留神……”
何雨柱冷笑插话:“我窘迫到无地自容,您竟只轻描淡写一句 “没留神”?这话您信吗?”
洪主任摆摆手,没怪他口出粗言——换谁摊上这事,早抡起板凳打上门了。再看何雨柱那张脸,青灰泛紫,嘴唇乾裂起皮,明显是虚脱到极点,怕挨揍才拐弯找组织撑腰。
她温声劝:“雨柱同志別急,事儿我们一定查清,绝不偏袒!”
这时门口已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把昨晚闹剧抖了个底朝天。洪主任听著听著,竟忍不住抿嘴笑了。
旁边一位戴蓝布头巾的大妈凑近低语:“洪主任,洪静秋那事……我也亲眼瞅见了……”
洪主任点点头,转向何雨柱:“雨柱同志,你也听到了,確是场误会。你看,这事怎么收场?”
何雨柱眼皮一掀:“误会?赔五块钱,一分不能少。”
洪主任转身,语气不容商量:“听见没?赔五块。”
许大茂皱眉:“太狠了,顶多两块。”
刘海中立马呛声:“五块?你俩捡了大便宜!傻柱厂里月入三十四块五,躺两天就得喝蛋花汤补身子——五块钱,买你俩一夜安稳觉,贵吗?”
洪主任頷首:“就这么定了。”
她刚抬脚要走,刘海中又拦住:“洪主任,许大茂还得补我三块!昨儿我和儿子替他擦洗、扛人、倒秽物,他说好一人一块,当著大伙面答应的!”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若不是刘海中父子不顾恶臭把他拖回屋,怕是冻死在粪坑边上。
两名邻居也挤进来,正是昨夜抬他回家的俩汉子。
许大茂摸出钱,先递给何雨柱五张毛票,又各递一块给刘海中父子和那俩帮手,声音发哽:“谢……谢谢救命。”
洪主任挥挥手:“行了,邻里间磕碰难免,往后多担待,远亲不如近邻嘛。”
说完带著人走了。
何雨柱等她背影消失,忽然转身,目光如刀扎向洪静秋:“这帐,老子记死了。”说罢扬长而去,背影硬朗得不像个病人。
……
许大茂望著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心头压著的石头轻了一半,再转头看洪静秋时,脸上冰霜悄然化开,开始软语温存,哄得她破涕为笑。
可没人察觉:夫妻一旦动过手,哪怕后来蜜里调油,那道疤也永远横在心口——平日藏得再深,哪天风一吹,裂痕就嘶啦一声,越扯越宽。
秦淮茹昨夜牵著棒梗,搀著贾张氏,在人群后头看得津津有味;今早又溜达过来,站在墙根听了全程。
回到家,她斜倚门框,嘴角微微上翘,笑意却不达眼底:“嘖,真有意思。”
傻柱虽面色惨白,可中气足得很,说话声震屋樑;再瞧许家两口子,瘫在那儿像被抽了骨头,连咳嗽都带喘。
凡沾上傻柱的,准被灌一肚子粪汤——棒梗尝过一次,许大茂连吞两回。她忽然侧过脸,目光幽幽落在贾张氏脸上,无声一笑,冷得像井水泛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