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明白,我这就著手安排。”
乔为民:“另外,你提的重型货车总装厂项目,上头定了:总厂落户京都,东离只设两个核心配件厂。你也別有压力——不是不信任你们,是眼下工业底子確实跟不上趟。”
何雨柱:“配件厂也极难得了,东离能接住这个担子,已经算跨了一大步。”
乔为民:“嗯,你心里有数就行。不早了,我先回了。”说罢起身往外走,何雨柱一路送到大门口。
乔为民停下脚步,拍拍他肩膀:“你做的事,大伙儿都看得见。辞职的事,再想想。”
何雨柱:“这事我反覆掂量过了,谢谢老领导一路提携。”
乔为民:“好,我记下了,等我安排。”
说完,他心头一紧,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多停了两秒,才转身钻进车里。
张华强夫妇也陪著娄晓娥一路送到院门口。
何雨柱扬声喊道:“姐、姐夫,路上留神!”
张华强笑著摆手:“方向盘归司机攥著,我可不敢碰——那玩意儿比炒勺还烫手!”
彭梅抿嘴一乐,顺手替他拉上车门,两人笑著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
何雨柱和娄晓娥並肩折回休息室,脚步轻快了些。
娄晓娥边走边说:“柱子,你姐夫刚跟我透了底——雨水她们那边商场的事,板上钉钉了。我待会儿就给她掛个电话,顺便叫她今晚別下厨,直接过来吃饭,热热闹闹聚一聚。”
何雨柱点点头:“成,你打个招呼也好。”
娄晓娥偏头瞧他一眼:“你这眉头怎么又拧上了?心事沉甸甸的?”
何雨柱嘆了口气:“琢磨饭店的事呢。小四一个人压厨房,早晚撑不住。老三管运营我放心,可灶台前没人顶上不行——老爷子年岁大了,马华又被新项目绊住脚。真要建起来却干不好,可就辜负了姥姥当年一砖一瓦的心血。”
娄晓娥眼睛一亮:“刘松贵兄弟俩你考虑过没?早先他们后悔没来餐馆,今儿专程找我问话,想跟著你干。我跟他们讲,等你回来定主意。”
何雨柱眼前一亮:“这俩人我信得过。手艺底子扎实,就是火候和配方还差点意思。先让他们去小四那儿搭把手,等新店落成,也练熟了。”
当初开馆子那会儿,何雨柱就请过他们,可人家捧著厂里的铁饭碗,怕餐馆不稳当;后来小四招人,他们又观望迟疑,怕风向不对。如今主动登门,图的是实打实的奔头——人之常情罢了。
就像现在谁敢把钱往风口上砸,那才叫糊涂;看清了势头,愿意踏实干活的人,才是真正拎得清。娄晓娥也说了,他们要的工钱,公道实在,只是更愿先投奔熟人门下——毕竟十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能比外头生面孔更托底?
逢年过节,刘家兄弟从没落下过一份心意,记得当年那张招工条,记了十几年。能念旧情、守本分的人,品性还能差到哪儿去?
娄晓娥顺势道:“明儿你亲自跑一趟,別急著送他们去小四那儿——先来这边跟著马华学技术,老爷子也能带一带火候,再抽空跟刘嵐学点门道,把管理脉络摸清楚。”
何雨柱应得乾脆:“行,你安排。我明天上门接人,这边的老员工也趁早轮训一遍。分店开张时,挑几个拔尖的顶组长,毕竟有经验,压得住场。”
娄晓娥笑著点头:“这事稳妥。开业还早,正好慢慢看、细细挑——该提的提,该带的带,让人心里有盼头。”
人有了奔头,干活才不发虚。眼下大家虽都尽心尽力,但若始终原地打转,再勤快也容易磨钝了劲儿。
娄晓娥挽著何雨柱的手臂往家走。这一片一直由周雪打理,帐目乾净利落;財务则由何语冰一手攥著,滴水不漏。
两人踏著路灯微光,缓步走在静悄悄的夜路上,像初识那会儿一样,谁也不急著说话,只静静享受这片刻温润的安寧。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拎著百货大楼买好的礼盒,直奔刘松贵家。推门进去时,兄弟俩刚洗完脸,正系围裙准备赶去钢厂。
刘松贵一愣,隨即咧开嘴:“哟!何主任大驾光临,快请进,请进!”
何雨柱把礼物搁在桌上,笑道:“听小娥说了你们的意思,我这不赶紧登门请人来了?”
刘松贵搓著手,有点不好意思:“早盼著呢!家里拦著不让辞厂里的活,说啥『端稳铁饭碗才是正经』。结果眼瞅著老同事一个个红火起来,家里那口子也坐不住了,硬催我找上门。”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能来就是缘分。咱们共事十几年,散了这段日子,还真有点惦记你们。”
刘母听见动静,趿拉著布鞋快步进来,一看是何雨柱,立马转身烧水、打蛋、热锅,麻利地煮起甜酒鸡蛋。
刘松民也闻声进了屋,站在门口认真听著。
何雨柱隨口问:“听说孩子还没著落?咋不去雨水那边试试?”
刘松贵耳根一热,訕訕道:“头两回推了您的好意,这回哪好意思再伸手要活儿……”
在他们眼里,一份工就是一份恩典,哪怕扫大街,人家肯给,都是天大的情分。
何雨柱语气诚恳:“这样,今天先去厂里办手续,把岗位让给家里想进厂的孩子;你们明天先来我这儿报到。孩子要是愿意去雨水那边,我马上安排——只要肯下力、守规矩,在哪儿都能立住脚。”
刘母端著两碗热腾腾的甜酒鸡蛋进来,笑吟吟道:“何主任,先垫垫肚子,边吃边聊!”
何雨柱没推辞,接过碗就喝了一口,顺手把另一碗递给了刘松民——不吃,反倒显得生分。
他笑著对刘母说:“大娘您別忙活,我跟松贵哥俩处得跟亲兄弟似的,来这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您歇著!”说著伸手扶了扶她胳膊。
刘松民爽快点头:“成!我今儿就把岗位让给我媳妇,明儿一早就去亲王府报到!”
何雨柱却摇头:“不急。明儿先带孩子去雨水那边上岗,安顿好了再过来——饭碗端稳了,心才踏实。”
一家子围坐在小方桌旁,听何雨柱一件件帮著捋安排,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暖意和感激。
……
在刘家坐了半晌,何雨柱起身告辞。
他笑著对刘母说:“大娘,后天您跟松贵哥俩一道来店里坐坐,他们上班,我也还有事要忙,今儿就聊到这儿。改日得空,我还来看您。”
全家齐刷刷送出门,脸上喜气洋洋。刘家人心里都清楚:跟何雨柱一块打拼的老伙计,一年多光景,日子全变了样。如今他亲自登门、亲手安排,这份体面,不是谁都能有的。
刘母送走人,转身回屋,一拍桌子开了家庭会议。老刘头早乖乖坐在角落,一声不吭等著老伴发话。满屋子老老少少,全都挺直腰杆,坐得整整齐齐。
刘母:“何主任肯亲自登门,为咱家的事跑前跑后,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咱们不能寒了人家的心。不管安排啥活儿,都得干得堂堂正正、问心无愧!你们都三十出头的人了,眼里有活、心里有数——眼下这工作多金贵?挤破头都难抢一个坑位!这份情分,老刘家得刻在骨头里,记一辈子。”
眾人齐声应道:“明白啦,奶奶!”
见大家听进去了,刘母脸上才浮起暖意,利落地吩咐:先吃早饭;老大老二赶紧带著媳妇回厂里,把岗位腾出来;下午全家拎著礼盒上门致谢,礼数周全,別让人说咱老刘家眼皮子浅、不懂规矩。
何雨柱搭公交晃到亲王府,远远就瞧见娄晓娥站在院中训话。工人们站得如松似柏,工装笔挺,神情专注,连呼吸都屏得一丝不乱,全都仰脸望著她。
娄晓娥声音清亮:“在座各位,最短的也干了半年。你们手上怎么干活、心里怎么想事,各班组长都记著呢!能和这样一群踏实人並肩做事,我打心底里敬重。但今天要说的,关係到往后几年的路——业务要精,文化不能荒!表现拔尖、脑子灵光、识字算帐不落后的,升迁机会大把!咱们马上开分店,店长、副手,全从你们中间挑!当上领导,工资条可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嘍。”
周雪適时接过话头,语气篤定:
“分店装修已收尾,服务员里许槐花勤勉稳当、眼疾手快,直接提为分店领班;厨房那边刘洪一把刀使出花来,任分店灶头班长;大厅接待经理,由刘宇担纲——都是朝夕相处的熟人。为啥是他们?不是靠关係,是靠实打实的活儿说话!只要肯拼,人人有机会。记住,分店绝不止一家!”
话音刚落,底下掌声雷动,又响又密,像春雷滚过麦田。原来最怕没出路,如今眼睁睁看著身边人,没后台、没靠山,单凭手脚麻利、脑子清醒,就跃上了新台阶——心里那团火,一下就被点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