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杰克听到亚伦的话,本已紧绷的身体,略微放鬆了些,暗想自己还有用处,这就好办了,他並不急於吐露情报,而是端起被削了瓶口的酒瓶,举著往嘴里倒了口酒,看了眼四周,发现並没有什么人注意自己这边,才低声道:“你要知道些什么?下水道的事很多,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亚伦惊讶於这个混混的心理素质竟还不错,“那些失踪的流浪者去哪了?下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巨大的老鼠是哪里来的?”
杰克听到亚伦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惊悚,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声音沙哑地说道:“从上个月开始,东区下水道流浪汉开始陆陆续续消失,我本以为是他们自己搬走了,但后来消失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也被嚇跑了,让我们运输货物的人员都严重不够。老大让我带人下去看看,我们只走了一段,好多……好多大老鼠,它们眼睛通红,”讲到这里杰克抱住了脑袋,想要將那些恐怖的画面甩出脑海,整个人开始呕吐起来,把边上那个小弟嚇坏了,连忙跑开,一脸惊恐的看著独眼。
亚麻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继续问道:“后来怎么样了?继续说。”
杰克將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才回过神来。又喝了口酒,漱了下口,將酒吐到地上,继续道:“后来,后来都死了,只有我跑得快,逃了出来,那帮红眼睛,他们吃人,后来下去的人,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只有几件破碎的衣服残片。我只知道这些,其他没有了,我们的人后来再也没有下去。”
亚伦脸上神情不变,这人说了些东西,但不多,“你们从哪里进去的,出口又在哪里?”
杰克听到这里竟然笑了出来,“哈哈,路面上的窨井盖就是出入口,最大的出口在港口那边的山崖上,直接通到大海里。”
“那下水道的管线图有没有?”亚伦继续追问道。
“我们哪有那玩意,下水道从建城开始到现在几百年了,什么图都没用了,一团乱麻,曾经那些流浪汉可能熟悉一些,但现在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亚伦將手放到怀中,对面杰克看到这个动作心中一紧,但看到对方掏出一枚银幣,放到桌上,差点气笑了,但想到对方那快如闪电的刀法,还是把嘴闭上了。
亚伦离开酒馆,他原本是准备给五个银幣的,但最终只给了一个,亚伦感觉这次欧斯特先生布置的作业难度不小,果然是e级的任务,比f级那种到了指定地点直接打生打死的复杂了不少。但一个人做真的好累,从准备物资到收集情报,要是来个一键寻路的功能就好了,自己那系统也太不智能了。
此时天色渐晚,亚伦准备先回去,晚上是黑暗生物的活动时间,虽然没有到下水道试试面罩,但安全第一。现在知道了危险程度比较高,明天白天带上装备再去下水道看看,这任务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东城区面积是亚丁城几个城区中最大的,单单港口区就和北区差不多,地下的复杂可想而知。
亚伦走入一条暗巷,隱隱感觉后面有人跟著自己,心道:难道是灰蛇帮的人?是想要摸摸自己的底细?想到此处亚伦不禁放慢了脚步,他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后面那人经过亚伦身边的时候,小巷的前方冒出个人头衝著亚伦喊了一声:“喂!”亚伦下意识地看向对方,身边经过的那人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动作极其迅速,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到了亚伦的腰间--正常人的钱袋都会绑在那里。
只可惜这小偷今日运气极差,偏偏撞上了亚伦。
亚伦心底生出几分滑稽的感觉,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头一回遇上小偷,新奇得很。他不由暗自回想前世,隨著手机支付普及,这种行当早就近乎销声匿跡,哪里还能亲眼撞见。
念头转瞬即逝,对方探向他腰间钱袋的手刚伸到半路,亚伦右手闪电般一捞,精准扣住那只纤细手腕,死死攥紧,半点不给对方挣脱的余地。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是亚伦的力量太大了,將对方捏疼了。“快放开我,我是灰蛇帮的人,小心我叫人砍你!”少年一边大叫著一边用空著的那只手去掰开亚伦的手指,但力量的差距,让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前巷刚才叫唤的那人听到同伴的惨叫,抓了一根竹竿,颤颤巍巍地站在亚伦前面,“你把我朋友放了,我们真是灰蛇帮的人,他们可坏了,真的会砍你的,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亚伦定睛一看,这两还是熟人,正是下午在码头扶著卖鱼老人离开的少年,於是將手中少年往前一甩,前面那人赶忙丟掉手中竹竿,接住了自己的小伙伴。
亚伦用脚一鉤,把竹竿抓到手上,虚空一挥,“啪”的一声,甩出了一阵炸响,嚇得两个少年一激灵。
亚伦面带微笑,“说说吧,你们两个跟著我干什么,说不出来,我可要抽人了,这一下,可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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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偷东西的黄髮少年握著被抓出印子的手腕,一脸的不服气,“还能干什么,想弄点钱花花,今天算你厉害,要杀要剐隨你便,我们灰蛇帮都不是孬种。”
亚伦直接被逗笑了,这俩小孩真有意思。对面两人听到亚伦的嘲笑声,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对方不但不怕,还嘲笑他们。但形势比人强,面前这人明明没比自己大多少,但力量差太多了,他的手被抓住的时候,一丝都动弹不了。
亚伦也不卖关子了,“码头我可都看见了,那个卖鱼的老人就是被灰蛇帮打的,你们还说自己是灰蛇帮的吗?”
黄髮少年没有预想到自己被戳穿得这么快,气势立刻一松,整个人耷拉了下来,声音中都带著些哭腔,也许是想到了受伤的家人,“我们就是想偷点钱,我爷爷被灰蛇帮的人打的骨头断了两根,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你放了我们吧,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亚伦嘆了口气,“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爷爷,我也许有办法,让他好受一些。”
两个少年听到这里,立刻精神一振,慌忙在前面带路,穿过两条小巷,把亚伦带到一个破旧的小窝棚。这窝棚墙壁都是用港口人家丟掉的船板搭建的,四处透风,有些地方只用旧帆布挡著,里面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地上铺著稻草和一块草蓆,老人就躺在上面,嘴里不断地哼哼著。
亚伦看了有些不忍,他前世的国家即使再贫困地区也没有这样的。哎,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从地上拿起一个破碗,往里面倒了一些,“你们两个去弄点乾净的水来。”
两少年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还是听话,栗色头髮少年拿起一个缺口的陶罐,出门打水了,没一会就抱著罐子冲了进来,“水来了。”
亚伦將水倒了些到碗里,和红色药水混合,用手搅拌搅拌。然后扶起老人慢慢地灌进去一半,老人喝得有些快,不断地咳嗽起来,身边黄髮少年连忙上前拍打著后背,帮老人顺气。
碗里还剩下一半的红色药水,亚伦拿起一些稻草,蘸著药水往老人体表上受伤的部位涂抹著,等全部部位都抹完了,正好药水也用完了。老人皮肤表面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老人感到那些部位的麻痒,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抓。
亚伦连忙喊道:“快拦住他,现在不能抓,不然伤口没得好。”
黄髮少年连忙抓住爷爷的手,口中念叨著,“爷爷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不知道是少年的话起作用了,还是伤药的效果真的立竿见影,老人的哼哼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整个人沉沉睡了过去。
两个少年看到如此效果,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跪倒在地,给亚伦磕了几个头:“谢谢你,谢谢大哥,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亚伦点了点头,拿出两个银幣,对著旁边那个光脚的栗色头髮少年说道:“你去买点吃的回来,这两个银幣,要花完,记得买点肉,给老爷子买点好消化的麦片粥。”
那少年眼里放光,狠狠地点了点头,衝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