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召见沈嘉玉、让她伺候笔墨的消息,后宫妃嬪在天黑前,便差不多都知道了。
她们自然羡慕嫉妒。
要知道,可是许久没有人,去御前伺候了。
眾妃心下酸涩,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只好默默安慰自己,这沈贵嬪和陛下到底是表兄妹,关係本就和她们不一样,对她宠爱上心些,也是正常的。
这样想想,心里总算好受些。
不过也有听此消息暗暗高兴的。
就比如新进宫的几位妃嬪。
当初几人一起入宫,这段时间也熟悉起来,彼此之间还算融洽。不过,人与人的关係,总有个亲疏远近。
这四人中,尤以岑、阮两位妃嬪最为亲厚。
此刻两人坐在一处赏月閒聊。
阮采女眼中带著期盼:“陛下探望了沈贵嬪一次,又宣召沈贵嬪一次,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岑小仪脸上也带著隱隱笑意:“听闻近来陛下政事不忙,算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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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采女心下雀跃,控制不住音量了,“那真的太好了。”
她心头一阵火热,不禁幻想开,得宠之后的场景。
岑小仪见到她脸上的喜色,嘱咐她,“阮妹妹,除了沈贵嬪,在新人中就你长得最好看,应会得宠最多。只不过你性子直,嘴又快,可千万要收敛注意点。”
阮采女心头一暖,感激地看向岑小仪,“好姐姐,你处处为我著想考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呢。”
岑小仪看著阮采女这张天真烂漫的脸,嘆息一声:“我家中,也有如你一般天真无邪的妹妹。所以,在你这里,总是忍不住想要叮嘱几句,你没嫌我囉嗦就好。”
阮采女扑在她肩头:“怎么会呢。进了宫,人人都嫌弃我身份低,看不起我,唯有姐姐对我好,我会一直记得。”
岑小仪笑嘆著摇头,將人揽进怀里。
可两人的期盼落空了。
自这日起,御前又没了动静。
別说宣召人侍寢,甚至就是,伺候个笔墨的殊荣都没有。
几位新人,一日比一日沉默。
请安时,洛皇后见了几人憔悴气馁的模样,心下也是无奈。
“罢了,本宫一会到御前,替你们美言几句。”
几人自是喜不自胜,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嬪妾多谢皇后娘娘隆恩。”
洛皇后微微一笑:“不必多礼,本宫是六宫之主,合该为你们考虑。”
中宫大度得体,眾妃自是奉承。
唯有慧妃,冷笑了一声,略福了身,就转身离去了。
等请安散去后,洛皇后身边的女官採薇才开口说,“这慧妃娘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洛皇后脸色淡漠:“她如此放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採薇替自家主子不平:“难道就这么放任她不管?”
洛皇后目光冷冽起来:“现在本宫没有空理会她,等本宫忙完眼前的事,自要和她好好算一笔帐。”
採薇应道:“奴婢明白了。”
洛皇后掩下眼底的情绪,吩咐道:“去准备吧,本宫去一趟宣政殿。”
*
也不知洛皇后究竟劝了帝王什么,不过两日后的晚间,帝王终於宣召后妃侍寢了。
却是新秀中的阮采女。
这消息可是让眾妃意外,她们还以为,陛下会按照位分,一个个临幸呢。
阮采女似乎很得圣宠,一连两日,都是她来侍寢。
位分也从正七品采女,晋升到了从六品宝林。
阮宝林一跃成为帝王新宠,一时风光无限。
不过这风光也为阮宝林引来了祸端。
先前沈嘉玉得陛下看中,眾妃顾著她身份,不能也不敢说什么。
可如今这阮宝林,位分低微,家世更是一般,眾妃没有了顾虑,自然不会放过她。
阮宝林便成了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今个酸一句,明个讽一句。
这可让阮宝林受气不少,好几次都红了眼眶。幸好有岑小仪帮衬,不然怕是撑不下去了。
沈嘉玉每日来请安,都有一齣好戏来看。
她身在局外看得清楚,六宫之中,就坐在她身旁的这位戚容华最能欺负人。
想想也能明白。
原本这戚容华是后宫最得宠妃嬪,可如今没法侍寢,只得看她人去承宠,心里自然不痛快。
她位分比阮宝林高不少,正好拿阮宝林来发泄。
戚容华说的话不好听,阮宝林一开始还默默忍受,后头侍寢多了,有了底气,也敢呛声回嘴了。
戚容华见她忤逆,越发生气,言语也更过分。
这宫里算是一日比一日热闹了。
*
转眼间,便到了四月份。
这期间,新秀都承完了宠,不过最为受宠的,依旧是阮宝林。
这一日请安时,一反常態,眾妃少见地没有拿话阴阳怪讽阮宝林。
沈嘉玉心中知道原因。
昨夜她便得了消息,说是丽妃拉拢阮宝林,动用了协理六宫之权,將阮宝林调至自己宫里。
从今往后,两人便算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所以今日是这个微妙局面。
毕竟,如今打了阮宝林的脸,就是打了丽妃的脸。
眾妃谁敢造次?
因此缘故,今日没有唇枪舌剑,早早便散了场。
沈嘉玉依旧去慈寧宫。
这段时日下来,她几乎都习惯了这种规律的日子。
刚到慈寧宫,就看见一道玄色身影,正从里边出来。
是裴砚。
自宣政殿那日起,两人並没有见过面。
裴砚虽隔个几日会过来慈寧宫请安,但彼时凤仪宫正热闹著呢,还没散场,故而两人错过多次。
今日算是正巧遇上了。
沈嘉玉乖乖行了礼:“嬪妾见过陛下。”
裴砚打量了眼人,语气没什么感情,“瘦了些。”
沈嘉玉想了想,回道:“天气开始热了,嬪妾胃口不好。”
裴砚略略頷首,没多说什么,上了龙輦,起驾走了。
沈嘉玉目送他离开后,抬步进了慈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