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师弟,有人找!”几日后的一天,段暄正准备去吃午饭,门口便传来了其他师兄的呼喊。
段暄眉头一蹙:“找我的?”
等到了门口,段暄,眉角与嘴角忽然勾起了相反的弧度。
“赵哥春妹,你们怎么回来了?”
一个多月前,两人在蛇头沟段暄在那茅草屋前与其告別,第二日便踏上了前往黄蛇县內县的征程。
而那天,赵瑞与刘春妹穿著猎户家中最常见的破皮麻布棕衣服,手上的冻疮与脸上的冻疮不胜其数。
而今日,赵瑞穿了一双不怎么合脚的大靴子。
上身则是一件素色的长袍,头顶的髮髻更是扎得高高的,用的还是一根银亮色髮簪。
脸上就和抹了猪油一般,油光发亮,手上的皮肤也好了不少。
而刘春妹则穿著崭新的王家下人服饰,淡粉色与淡白色相交,穿在刘春妹的身上有模有样的。
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小家碧玉的官家小姐。
在这种大户人家当下人、粗使丫鬟,衣服自然是要整洁的。
不然被外人瞧见,会辱没了主家名声。
今日,这小丫头扎著两个丸子髮髻,虽然脸还是红扑扑的,但远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不过,在段暄看来,两人变化最大的是他们的气度。
赵瑞向来心直口快,偶尔会因为鲁莽犯错。
刘春妹则是一个胆小到,连兔子都不敢抓的小女孩。
平日里三人在一起,若是有谁突然瞪眼、大声说话,刘春妹还会被嚇得缩脖子。
可这才短短一个月,都变了。赵瑞直来直往,却不鲁莽。刘春妹胆子依然小,但那双眼睛远比先前灵动。
三人找了一间便宜的茶摊,一壶两文钱的菊花茶,足够三人聊到天黑。
“今日休沐,我就想著找春妹过来,一块回来看看你。
要是你还在蛇头村,咱们或许见不上。但你在外城,脚前脚后的事罢了!”
赵瑞给段暄和刘春妹各倒了一碗茶,自己端起来慢慢的品尝:“茶水还是太次了,不过勉强能喝。”
刘春妹双手捧著碗,点点头:“的確有点不尽人意,比起王府的茶,要差上很多呢!”
段暄瞧著两人越过越好,打心眼里开心,也不说话,就在那听著两人喋喋不休。
“如今是不是快突破到第二门槛了?”
段暄摇摇头:“哪有那么快?我连明劲还没到呢。
但是也不远了,这个月结束,我想就差不多了。”
“段哥,加油呀!
我和赵哥都等著你成为大武者呢。
我们武者那些看家护院的老威风了,每天大鱼大肉,而且还有很多很多的例钱拿。”
“有你们二人的支持,我会一直在武道走下去。
那些银子,等我手头宽裕了就还给你们。”
赵瑞轻轻拍了段暄脑袋一下:“怎么?
一个月不见,外道了?
这钱我们要想要,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你就踏踏实实的学,等我成了官老爷,直接拿皇粮来夯实你的武道。
春妹也是,到时候直接封你个誥命夫人。”
段暄摸了摸脑袋。
春妹则是瞪著眼睛跟他追问,什么是誥命夫人?好脉大夫吗?
三人聊的热闹,忽然,一声清脆的话语打断了几人。
“段暄、赵瑞、刘春妹?”
迎著声音看去,段暄的身后站著一位身穿儒裙,文人气质扑面而来的俊美女子。
从上看去,她长著一张精致的锥子蛋,眼眸大大的,但向下略有歪斜。
向下来看是一身淡蓝色的棉罗裙。
脚上是一双蓝色的棉布鞋,这一身搭配让整条街道的人双眼都为之一亮。
“柳暄儿?”
三人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打断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这是三人小时候的玩伴,大家共同住在蛇头村。
不过八九岁那年,柳暄儿的父亲高中成了一位文举人,於是全家跟著沾光,搬进了黄蛇县的內城。
要不然到现在,四个人可能会一直是较好的玩伴。
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居然会在外城这里见到柳暄儿。
赵瑞刚要热情地打个招呼,这才注意到柳暄儿身后跟著一个同样有文生气概。
但却气度十分强悍的一个男人。
他腰间掛著一把短剑,与书生的衣著打扮格格不入。
胸大肌也雄壮的离谱,直接把书生衣服给撑的臃肿。
尤其是那双眼睛,犀利的嚇人,瞪了赵瑞和刘春妹一眼。
刘春妹当即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不敢起身。
柳暄儿掩嘴轻笑:“好巧呀,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多年未见,大家改观真挺大的,赵哥,你不会进衙门当小吏了吧?
这靴子怎么这么大?根本不合脚啊。
春妹,你还是这般土气,胆子怎么一点没长,这身装扮,莫非你在王家当粗使丫鬟?
哎,也难为你爹了,家里生了那么多孩子,没把你卖出去都算好的嘞!”
柳暄儿看著温文尔雅,可说起话来却十分犀利。
她慢慢看向段暄,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眼眉轻挑,转过头对身后的男子说道:“鹏哥,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猎户泥腿子。
小时候,我只要一装哭,立马去山上给我打野味。
瞧瞧,现在怎么还是这般寒酸模样,哦,对了。
我这位好朋友他爹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可能得麻烦鹏哥你帮忙找一找,要是找不到也无所谓。”
短短几句话,让赵瑞、刘春妹三人噁心的想吐。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都是一个窝出来的穷苦人,搬进內城这才几年,心性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反转。
关键为什么要来嘲讽呢?
就因为穿的不够体面,就因为坐在路边茶摊喝茶?
唯有段暄一眼看透了柳暄儿的本质,就像他前世那些出国留学的富家子弟。
回来一趟直接从中式淑女变成了美式西海岸辣妹一样,背后免不了有多少次“通达”。
“暄儿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毕竟在黄蛇县,我韩家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查一个泥腿子再容易不过了,这里太臭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我爹还等著咱们把人带回去呢!”
柳暄儿轻轻点头,再也不看喝茶的三位发小,仿佛与几人从不认识一般。
但令段暄意外的是,柳暄儿两人竟然敲响了破山武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