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花蛇村的村民们一起床就感觉自己好似轻鬆了不少,身上那无形的扁担也如同被人给轻轻拿开。
“昨晚,村子是不是进狼了?真嚇人。”
“我也听到了,那声狼吼,怕不是花蛇帮都能给嚇尿。”
“你们快去看,花蛇帮被灭门了。”
“啥?”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花蛇村的村民都出来了,成群结队地往祖宗祠堂赶去。
等到了之后,花蛇帮所有成员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也分不清到底受了什么伤。
“好,该!”
“老祖宗显灵了,快去给老祖宗磕个头。”
“磕啥头啊?先进山寨抢银子啊!”
听闻此话,眾人心中直呼,此乃天才也。
可当他们一间一间搜过去的时候,发现钱財什么的一毛都没剩。
段暄为民除害的形象,顿时在村民的眼里低到了尘埃。
嗯,陈二狗屁都不如的坏东西。
……
很快,花蛇帮覆灭的消息传到了各个村子的帮派耳朵里。
尤其是蛇头沟的金豹帮,帮主徐金豹听到这个消息,那富有力道的大手哐哐拍响虎头木椅。
“那老东西仗势欺人,拿县城里的大人物。
他威胁我,说什么进入咱们村,看谁敢拦,下场定会很悽惨。
现在呢?你倒是进来呀,老子把大门给你敞开,来呀!”
下属们也在那哈哈大笑起来。
花蛇帮虽然是新成立的帮派,但是欺负周边村子各大帮派已有些时日。
谁都不敢得罪县里面的大人物,公然反抗。
只能忍气吞声,一次次的让其得寸进尺。
只是笑著笑著徐金豹的声音便止住了。粗獷的汉子心思活跃的堪比神探:“这段家有两名明劲高手。
听说那鳞蟒武馆的段旭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暗劲。
到底是何人灭的花蛇帮?
好难猜啊!
花海呀花海,你居然想绑两名暗劲武者的姐姐,你不死谁死?”
“吩咐下去,花蛇帮从未来过我金豹帮领地,若有一人敢说漏嘴,门规处置!”
……
“少爷,花蛇帮被灭门了!”任宇与另一位供奉亲眼目睹了段暄嘎嘎乱杀,待他走后,担心段暄处理不乾净留下的痕跡。
两人亲自前往,想要毁尸灭跡,结果发现段暄做的太绝了。
要不是知道这是花蛇帮,还以为这是乱葬岗。
任云平静的脸上顿时扬起了不可思议:“你二人也出了不少力吧?
辛苦了。
去后面拿赏钱吧,周老这段暄兄弟还真是……”
任宇没有走,老实交代道:“稟少爷,我等並未出手。
那花蛇帮两名凝劲高手,外加三十一名打手,全是段兄一人解决。
事后处理得很乾净他好似很擅长利用精巧的陷阱,不过走的时候已將陷阱痕跡一併销抹。”
“什么?你是说你二人並未出手相助?
这怎么可能?
哪怕陷阱再多,也不能让两名凝劲高手同时陨落”周卫也很难相信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任宇,从头到尾详细讲说一遍。
听完,任云的脸上,多种表情交织。
惊恐、惊喜、难以置信、如获至宝。
年过花甲的周卫,表情也不遑多让。
他自以为年轻时的自己,一直是悍猛无敌。
於数十人帮派之中取其帮主首级,继而全身而退。
而这段暄泥腿子出身,根骨也仅仅为乙中。
却不仅在刚踏入明劲的时候,灭杀狼寨十二名余孽。
还在一个月后的今日,取了一个坐拥两名明劲武者帮派的帮主人头。
连带著其他门人一併斩草除根。
这得是何等的勇气和实力!
“若是这几日段兄来咱们堂里,记得隱晦一些,帮助他把总帮派的钱给洗掉,换成气血丸。
以及以合理的方式兑到他手中,莫要让其被县城里的那群老狐狸给盯上”任云交代道。
“大少爷,小姐回来了,让您去开会,周老一併前往”仁和堂后门有杂役来报。
“姐姐回来了?”
任云和周卫欣喜地向后院走去,一到后院,就见数十人站在那里交头接耳。
“少爷,我们回来了!”
“先前是我等错了,我等不应该离仁和堂远去,请少爷恕罪!”
面前站著的赫然是当初仁和堂落败,被其他族人带走的武者,有明劲,亦有暗劲高手。
关键还有四名底子还算深厚的远房亲戚,竟也跟著回来了。
“尔等快快请起,你们归来,我仁和堂便有了翻盘的底气,各位不必拘礼,任云,快將眾人安排下去,好生对待!”
“大伯、六伯、三老爷、三舅……”任云的眼睛有些湿了。
虽然家族流失的族人,归来的十不存一。
但这四位是那些人中家底较厚、见识较远的人物,哪怕在以前仁和堂鼎盛时期,也有足够的话语权。
“云儿莫要掉眼泪,我等当日听说仁和堂落魄,至今未归。
是因为在收拢手中资源与人脉,现在已完成整合。
走吧,咱们去见小姐。”
“黄蛇县这群傢伙欺我仁和堂久矣,我等归来就是要拿回曾经的霸主地位。
让那群老小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仁和堂!”
“嗯!”
……
“虽说我仁和堂已经將全部的人手招了回来,但黄蛇县乃至周遭地区的形势並不乐观。”
任云的姐姐任婉清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周围的人皆是任家重要成员。
观其样貌,不过是一三十刚刚出头,却已鬢角斑白的雍贵女子。
一身朴素的紫色蝶裙,包裹著那笔挺而婀娜的身躯,头髮用一根银釵束起,上方无半点雕刻图案。
但偏偏就是这般俭朴的装扮,让她生生镇住了场子。
多年奔波在外,白皙的脸庞已经褪去艷色,淡染风霜。
而当这话一出,任云等人便已明白,仁和堂已与其他的任家嫡系或是伙伴完成了切割,仁和堂只剩下眼下的人了!
“然势力虽弱,骨气不能无。那金玉堂、福满楼、珍宝社怕我仁和堂有余力翻盘。
路途归来时,多处针对,设下埋伏,原本四名暗劲高手,十三名明劲武者,已只剩下半数不到。”
屋內的气氛骤降。武道世界,武者便是一个势力能否生存下去的保障。
然而任家在多省县州集结自家势力,却也仅仅带来了十几名武者。
那金玉堂与足下势力,轻鬆便可用武力覆灭仁和堂!
想要翻盘,何其艰难!
会议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一直到天黑,任云都见姐姐任婉清苦著个脸。
待到所有人散去,他仍然坐在位置上思考,要不要把段暄的事情跟姐姐说。
因为段暄只不过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武者,可在姐姐眼里,明劲就是明劲,难以撑起家中大业。
若是说了,又是否会给姐姐添堵?
“云弟,你为何不走?可是有什么事?”任婉清身心俱疲地问。
“这么多年,家里都是姐姐撑起的,看著如今你这般劳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眼下有一个资助的武者好苗子,不知当不当讲?”
任婉清淡然一笑:“有好苗子为何不敢讲?说说便是。”
“此人是蛇头沟的猎户出身,习武三月有余,但目前只是一个明劲武者。”任云一五一十地说著。
任清婉秀眉轻挑:“若真是一名明劲武者。你定然不会来劳烦我。
这不是你的作风,把话说下去!”
任云欣慰,果然姐姐还是那个知情达理的姐姐:“別看他只是明劲武者,但我认为他能够衝击暗劲。
而且段暄兄弟做到了诸多武者达不到的事情。
上个月他刚来我仁和堂掛职,不过浅浅踏入明劲几天有余,便灭杀了有一名明劲。
武者带队的山匪队伍,就在不久前,他更是做了一件让周老都直呼不可能的事情。
那受內城皇家资助的花蛇帮,坐拥两名明劲武者。
三十一名悍猛打手,结果一夜之间被段暄灭了满门!”
任婉清第一反应是,弟弟竟然如此轻浮、难道看不出局势轻重?
居然编故事来哄自己开心!
然而当他侧头看向一旁。淡淡饮茶的周卫深深点头时,任婉清瞳孔骤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