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暄与宋大远同时摆开架势,虽然同为破山拳桩,但段暄的架势看著就很灵活。
宋大远则是较为古板,一举一动都是按照当年陈锋所传授的那般,没有丝毫变动。
两人谁都不言语,在吴辉喊了一声开始,段暄率先出击,而宋大远毫不意外地做出了防御。
见此情形,段暄运用明劲之力,依旧破山拳第一招第一式破土起手。
这是一招试探敌人虚实的招式,尤其是对於上来就摆防守架子的对手。
使用最为合適,能够探出对方之深浅。
嘣的一声,段暄的拳犹如炮弹。
狠狠的衝击在宋大远的双手手腕处,两股明劲劲力相互交织,隱约盪起了一层无形波纹。
宋大远手腕处眼见得红了起来,但面无表情。
吃痛之下,他略有后退,可防御拳架依旧摆开,不曾凌乱。
见一击不得中,段暄身形下蹲,腰肢急转。
第二式开石直出,左右拉弓,双拳犹有破山之势。
轰轰轰~
阵阵劲力嘶鸣发出。
宋大远积极防御,无论段暄出多少拳,他都稳守破山拳架,脚踩破山拳桩。
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想要用这极致的防御来给自己气血升拔爭取时间。
一套开石式,终是未能得逞,第三式断猿便紧隨其后。
也正是这时,宋大远动了,那一抹老实憨厚的影子,竟瞬间变成了一道会移动的墙。
两人只隔一臂距离,就见他那淳朴的肌肉,犹如老树一般,紧紧结织在一块。
他挥拳的速度不如段暄,可是练习长达一两年的招式打磨。
还是让其有了独特的韵味。
同样,他也是使用了破土式。
正值此时,段暄將自己的气血与气势。
从刚刚踏入明劲提升到了明劲中期。
顿时双方间气场压缩,气氛骤然紧张。
砰砰砰的碰撞接连响起。
那宋大远一口气从破土用到了断垣,如此精彩的碰撞。
看得吴回心头酸爽,可段暄却摇了摇头。
短暂的分开,段暄直接使用了第三招摧峰,气势持续攀升。
虽然他持续將实力压制在明劲中期,可有了摧峰第一式,怒冲的加持。
它爆发出来的威能,就是要比普通的明劲中期厉害许多。
这一招,叫你是放弃防御全力输出,只要扛得住对方的伤害。
以及自己的体力和气血消耗,最终的结局走势,定然是己方获胜。
可那宋大远依然老老实实的使用出了第二招裂岳,锥裂、横岳、崩裂三式连环施展。
全然没有考虑到战局的需要,一板一眼,似乎就像是精密的仪器般,不容自己出错。
而段暄已经完成了气血与劲力的攀升,二者再次交锋之时。
那锥裂不管表现出的再怎么凶悍,可段暄的拳头带著实打实的劲力。
砰的一下,宋大远总算吃痛。
嗤啦——
他那布鞋在地面上划出了黑印,直接倒退了两米之多。
一击之下,宋大远只感自己的手臂麻麻酥酥,好像使不上劲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甩了甩手,继续迎接段暄拳势攻来。
他迎面而上,脚下却腾挪一转,迅速收手,这便是裂岳的虚晃。
段暄怎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落空之时右脚踢出。
宋大远刚刚从侧方蓄力劲力的拳头连施展的机会都没得到,便被逼得夹起手臂来防守。
几乎是顷刻间,段暄整个身体完成了收束,腾出来的左手破空而至。
由於气血不断生发,气势不断攀升,他直接衔接上了第三招第二式断浪。
一层接一层,一波接一波,绵绵不绝,击打出的威能却不断翻倍增长。
一下两下,宋大远抬手格挡,卯足全身劲力,起初只是被打的伤口发痒。
可是当段暄第五次连拳出手时,那宋大远嘴角已然渗出了血液。
老树一般的手臂也被打得肌肉鬆弛,血痕累累。
他还想要防御,乾脆完全放弃了崩山拳理念的前四个字,一往无前。
在一旁观看的吴回急得直跺脚,可是又不能说些什么。
段暄观自身劲力一撑,饶是明劲中期的实力,已然有了明劲后期的威能。
唰,这一拳悬停在了宋大远的侧肋骨处。
强劲的气血四散开来,同时將宋大远重重地推开。
但並未伤其根骨,也並未摧残其的肌肤。
“怎么……不打了?”宋大远喘著粗气,疑惑不解。
段暄只是摇摇头,吴回在一旁说道:“宋哥,你败了!”
“我怎么可能败?我这在防守啊!
我这防守练习了半年,我一定能防住,先前段师弟那么多次暗劲的威能攻击我都防住了。
这一招我怎么防不住?”
宋大远顿时有些生气,面红耳赤。
他觉得两人都在骗自己,明明刚才防住了那么多次暗劲的进攻。
没道理扛不住最后这一下。
他甚至觉得,只要扛住这一下,自己將迎来光明,迎来反杀时刻。
吴回赶忙用扇子给宋大远降温:“宋哥,別犟了。
段师弟压根没用暗劲实力,从始至终他用的都是明劲修为。
你难道当真感觉不出来,段师弟的劲力与实力是在逐步攀升的吗?
他明白你想把他当成磨刀石。
所以从明劲初一直攀升到明劲中期,来试探你的实力。
可最终……”
“最终连明劲后期的实力都没使出来,是吗?”宋大远求证般地看向段暄,后者沉默地点了点头。
剎那间,宋大远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踉蹌坐在了地上。
“宋师兄,破山拳的理念是,一往无前,永不放弃。
但单拿出哪四个字都是不对的。
你固守永不放弃,却忘了一往无前,导致你的拳不够狠,不够快。
导致你的拳犹犹豫豫。
而你使用的拳招却一往无前,又过於极端。
拳脚功夫虽说套路化,但真正实战是要讲究变数的。
我能感觉得出,你的实力处於明劲中后期。
你败的不是我,是败在了你给自己画的牢笼里!”
宋大远脑袋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眼睛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吴回看得鼻子也是一阵心酸,在场的三人谁都知道,宋大远此生无望暗劲了。
吴回搀扶著宋大远起身,后者边哭边笑,边抹著眼泪,鼻涕什么的留在脸上。
“段师弟,你一定要替我在武道这条路上走下去,一定一定……”
望著二人离去的身影,段暄沉默良久。
直到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段暄才猛然醒过来。
收拾好东西,无比沉重地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