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河伸手,握住苏蔚蓝的手腕,免得她被人挤到。
他不动还好,一动周围人更起鬨。
“女婿护媳妇儿了!”
“不能问啊,城里来的麵皮儿薄。”
冤家路窄,顾云峰也在。
他隔著老远的距离,就看见苏蔚蓝跟那个上门的小白脸肩並肩往陈家方向走,提著的篮子装得满噹噹的。
顾家精心准备的计划没得逞,现在让陈景河捡了天大的便宜,顾云峰心里不好受。
他整整自己的衣衫,跟在人群后,一副斯文样。
温声和气的说:“弟妹,虽然我们两家现在断了亲,但看在云峰的面子上,我还是要好生劝你一句,男人不能光看模样。你要为苏家留后,也不该病急乱投医。云峰在的时候,可没刚结婚就急著往家里搬东西。”
听语气特別关心苏蔚蓝。
苏蔚蓝冷笑一声!
她还主动惹事呢,结果这人上杆子找打!
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是吧?
苏蔚蓝拉开陈景河的手,上前半步冷声道:“你顾家从我家搬的东西少了?现在有脸皮来我跟前说这种话?还是我抽你妈抽的轻了,你专门找我补上?”
顾云峰还不习惯苏蔚蓝这副疾声厉色,凶悍冷酷的样,他对苏蔚蓝老实直肠子的印象根深蒂固,现在被苏蔚蓝这么一通呛,后知后觉的害怕。
毕竟挨打的只有刘桂香,他还没挨过,体验感不深。
“我也没说错什么,是好心好意关心你。云峰跟你结婚,不是上门,怎么能相提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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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蔚蓝懒得跟他废话!
她大箭步上前猛然攥住顾云峰衣领,一个耳光抽上去,只听“啪”一声脆响,顾云峰头都被扇歪了,嘴角裂出血!
“鼻子两根葱在我面前装什么象,看在顾云峰的面子上?真看他的面子你们一家子就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我还没跟你们计较他下半身不行出来骗婚的事,你倒好,上杆子来找打!我告诉你,陈景河比你那软蛋弟弟强一百倍,不知多厉害!”
“有一句你说得对,男人不能光找好看的。好在老天爷可怜我遭了你们顾家的骗,现在终於让我找了个既中看有中用的好男人!”
顾云峰脸色更红,不仅是被打得,更是气的!
这个女人!
竟然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坏他的名声!
而且,苏蔚蓝是他的女人,怎么能真的跟陈景河这个野男人在一起!?
顾云峰心里怒火翻涌,拳头攥得死紧!
“好,算我多管閒事,不过就你们那样的,肯定也长久不了!”
收拾了这欠抽的货色,苏蔚蓝懒得听他在那狗放屁,拉著陈景河就去了陈家。
院子里,陈父坐在木板凳上敲鞋底上的土灰,动作不熟练。
院里摆著张桌子,陈景云跟陈小乔姐弟俩正在桌前叠火柴盒子,趁著天没黑,多叠些卖钱。
陈景河一瞧见自己的家人,抬高了声音。
“爸妈,小乔,景云,蔚蓝陪我回来看你们了。”
陈父愕然站起身,急忙將鞋子收拾好放在檐下,擦了手,將屋里的陈母一起叫出来。
“你们咋来了,快快,坐吧。小乔跟景云去倒杯水……”
陈小乔看见陈景河的瞬间就眼冒泪花儿,衝到陈景河跟前委屈:“哥!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欺负你没?”
苏蔚蓝很想扶额,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欺负贫苦一家人。
陈景河態度严肃道:“她现在是你嫂子,陈小乔,见人要招呼,你的礼貌呢?”
陈小乔委屈坏了,可看她哥绷著的脸色,转头对苏蔚蓝不情不愿的小声喊:“嫂子。”
苏蔚蓝有点诧异,陈景河居然会为了她教训自家妹妹。
也是,陈家人有涵养,陈景河尤其如此。
不同於两个年纪小的压不住情绪,陈父陈母明白自己儿子跟苏蔚蓝终归已经结婚领证,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除了陈母看见陈景河后,眼眶有点泛红外,夫妻俩態度还算客气温和。
只是想到自家儿子被三百块卖给了苏家做上门女婿,对著苏蔚蓝彆扭,心里尷尬又难堪。
连手脚都有点儿不知道往哪儿放,话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苏蔚蓝知道他们啥念头,都是正常的。
其实她也尷尬,对著陈父陈母叫爸妈都有些叫不开口。
她是来报答陈家,对陈家好的。
不管陈家什么態度,她只当没看见。
苏蔚蓝从篮子里拿出饭菜,还有买的一小包糖並一块野猪肉。
“叔叔婶子还没吃完饭吧,我跟景河多做了点,想著过来看看你们,正好一块分了碗带来。还有点糖跟肉,弄了吃,给婶子补补身体,弟弟妹妹也都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发的那点粮怕不够吃。”
菜还带著余温,掀开上头的盖碗,那香味儿立马飘出来。
自从下放到这山沟里,陈小乔跟陈景云確实很久没吃过好的,別说吃好,顿顿吃饱都难。
乍然闻见这味儿,嘴巴里疯狂分泌口水,想到这是苏蔚蓝送来的,脸微微涨红。
真没出息!
陈父想要叫苏蔚蓝將东西收回去,他们陈家不能继续占这个便宜。
苏蔚蓝没给这个机会,將东西拎著提进厨房放下。
看著水缸里面没水了,顺便去打了几桶水。
苏蔚蓝力气实在是大,那些平常人合力都要使出吃奶劲干的事,她三两下就能解决。
陈父与陈母不好意思看她为自己家干活,要去叫她歇著。
苏蔚蓝摆手道:“我既然娶了陈景河,你们就是我岳家,干点活理所应当,不能让他白做了我苏家的女婿。”
这话说得匪气,弄得陈父陈母不知道怎么接话好。
只能趁著她出去打水的时候,压低声音问道。
“景河,你过得真的好吗?”
“她对我很好。不仅对我好,更惦记著你们,那菜不是炒多的,是特意为咱家备的。”
“入赘到苏家,跟蔚蓝结婚,我不委屈。相反,是咱家走了大运才对。”
陈景河的声音平静。
平铺直敘,没有半点儿添油加醋,故意烘托。
正因为如此,陈家人心中不禁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