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黛青脸色惨白。
沈映微道:“妈妈,既然事情是因我而起,不如让我和姐姐单独谈谈。”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想办法说服姐姐跟我们回家的。”
宋黛青看了看沈映微,又看了看沈念,问道:“念念,你愿意吗?”
她想的是,若是两个女儿的心结都是彼此,那么让她们开明布公地谈一谈,或许有助於日后的相处。
沈念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等你们谈好了,再叫我们。”
宋黛青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宴客厅。
“你想说什么?”
沈念居高临下地看著沈映微。
宋黛青不在,她也就没有端著那副温柔坚韧的小白花面孔了。
沈映微笑了笑:“姐姐,你上午是去了顾家?”
“跟你有关係吗?”
沈念一挑眉,不明白她这演的这又是哪出戏。
“顾老夫人对你满意吗?”
她仍旧笑吟吟的:“据我所知,顾家最重家教家风,不喜欢礼仪教养不佳的女子。顾总作为顾家长房长孙,他的未婚妻必然是需要经过重重筛选的。”
“他们会接受你吗?”
“姐姐,我从小在沈家长大,学的东西比你多很多,这你无可否认,我或许比你更適合作联姻对象。”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把顾总让给我,我把爸爸妈妈让给你,怎么样?”
“让?”
沈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是什么东西一样,能够被你让来让去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条件?”
“怎么,你不是最爱沈夫人和沈先生了吗,这会怎么又能为了一个男人把他们『让』出来了?”
沈映微咬了咬牙:“你懂什么?”
“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將来沈家財產必定会有你的一份。”
“但是我不一样,若是我不能通过联姻替沈家带来利益,我在沈家就是一个毫无地位可言的养女!”
沈念奇了:“京海豪门千千万,你怎么偏偏就要来和我换。”
沈映微冷笑道:“那些富家子弟,要么还没结婚就私生子一大把,要么长得肥头大耳令人作呕,我看不上他们。”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是自家產业的掌权人。
除了顾祁闻。
更何况顾家家风端正,结婚前顾家子孙须洁身自好,不得传出任何緋闻。
沈映微是一个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人。
从前她想要富裕的生活和宠爱她的父母。
於是她將那个原本被沈家挑中的女孩推下了楼梯,代替她成为了沈家的养女。
如今她要顾祁闻,要顾家少奶奶的位置,沈念给也好,不给也罢,最终都会是她的东西。
“你不是说你不愿联姻吗?既然不愿,为什么不能让给我?”
“我若嫁去顾家,你就是沈家唯一的女儿,妈妈再也不会偏袒我,这不好吗?”
沈念冷淡道:“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我不在意沈家,也不在意所谓亲情,更不在意他们如何偏袒你。我和顾祁闻联姻订婚,是我们的事情,与沈家顾家同样毫无关係。”
“你在这里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叫唤什么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只觉得荒诞可笑。
沈映微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要和她做这可笑无比的交易。
“你若是不在意爸妈的宠爱,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不就是想引起爸爸妈妈的注意吗?”
沈念嗤笑道:“这里才是我家,我回我自己家,怎么又变成离家出走了?你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见沈念油盐不进,沈映微攥紧了拳头:“你確定要拒绝我吗?”
下一刻,她忽然拿起茶桌上的瓷盏,朝地面用力摔去。
瓷器应声而碎,满地都是锋利的碎片。
她看著沈念,脸上带著势在必得的笑:“你说待会爸爸妈妈进来,看见我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会不会相信,不是你做的?”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让沈家彻底容不下你。”
沈念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个弱智:“你除了这种招数,难道就没点別的新奇些的东西了吗?”
这招她从前在帝王的皇宫里,都已经看了。
她好整以暇地坐下,端起一只倖免於难的青瓷盏,低头喝了口茶:“请便吧。”
沈映微看著身下的一地碎瓷片,一股恐惧漫上心头。
她闭著眼睛,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一狠心倒下去。
沈念嘴角噙著冷笑,抬手挥出一道掌风。
不是想演吗。
那她就帮她一把。
那股奇异的风颳在沈映微身上,在她身上宛若施加了千钧之重,沈映微惊恐地朝著后方倒去。
尖厉的瓷片狠狠扎进她的肉里,几乎要將她扎成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沈映微惨叫出声,叫声及其悽厉,原先等在门外的沈家人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进去。
然后便看到了事不关己坐在座椅上低头喝茶的沈念,与倒在血泊中的沈映微——说血泊有点夸张了,不过沈映微看起来確实很惨就是了。
宋黛青惊呼道:“这是怎么了!”
眼下这个场面,无论如何,沈映微都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了。
沈映微泫然欲泣:“妈妈,我只是想和姐姐好好说说,我不会和她抢爸爸妈妈的宠爱的,谁知姐姐忽然很生气,砸了茶杯不说,还把我推到地上。”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应该只是忘了地上有碎片,妈妈,你不要怪姐姐,都是我的错,要是爸爸妈妈当年没有领养我就好了,这样姐姐就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女儿了,都怪我……我只是太想有个家了,所以当时才会跟著爸爸妈妈走。”
沈映微今天穿了一袭白裙,宋黛青看著她背后渗出的血跡,眼眶一下就红了:“不怪你,微微,怎么会怪你呢,是妈妈要把你带回家的,是妈妈说过要给你一个家,好好照顾你疼爱你的。”
她搂著奄奄一息的沈映微,转头看向沈念,双目通红:“沈念!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