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温暖暖心里有点发虚的打开了门,探进去半个脑袋。
客厅的灯亮著,厨房里传来油烟机嗡嗡的声响,空气里飘著一股油燜大虾的香味。
两千万率先发现了她,摇著尾巴噠噠噠跑过来,围著她转了两圈,哼哼唧唧地往她腿上蹭。
“回来了?”
閆知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暖暖走上前,从后背紧紧抱住他。
“老公……”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閆知延低头看了眼,环在自己腰间白皙的双手,“洗手,马上吃饭。”
温暖暖乖乖地鬆开他,去洗了手,又主动给两人盛了米饭,將碗筷摆好。
他端来一盘油燜大虾,一盘清炒时蔬,放在餐桌上。
全程没看她一眼。
温暖暖坐在餐桌前,看著香味扑鼻的饭菜,肚子不爭气地又叫了一声。
“吃吧。”
“老公,你也吃。”她殷勤地把筷子递过去。
閆知延伸手接过筷子,没说话。
只是坐在她对面,沉默地给温暖暖剥著虾。
吃了几口,她实在憋不住了,放下筷子:“老公,我错了嘛,我不该不接电话。”
閆知延也放下筷子,抬头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疲惫骗不了人。
他冷声开口:“温暖暖,你说去看供应商,我让你去了。你让我別请假,我也听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持联繫、注意安全,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
“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知道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机亮了就看一下,亮了就看一下。
把所有你不接电话的原因都想了一遍。”
温暖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抽噎著说:“你、你凶什么凶,我都说知道错了,还要我怎么办?而且我今天真的很累!饭都没吃几口,你就这么冷暴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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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知延被她这么一嗓子吼的愣了一下。
他看著对面眼圈通红、眼泪要掉不掉的人,刚才心里的那点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乾净。
他放下手里的虾,起身绕过温暖暖面前,蹲了下来。
他抽了张纸巾,动作很轻地按在她眼角上,声音放得很低:“我没凶你。”
“你有!”
温暖暖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纸巾,自己胡乱擦了两下,哼了一声,隨即侧过头不看他。
“你不看我,也不跟我说话,光顾著剥虾,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你以前剥虾都餵到我嘴边的,今天全堆在盘子里,你什么意思嘛!”
閆知延一时竟有点想笑,真是怕了她这一副小嘴叭叭的模样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桌子上,盘子里的虾肉,竟然在她这儿成了“冷暴力”的铁证。
“我的错。”他伸手把人带椅子转向自己,“不是故意不理你,是怕话说重了惹你更不高兴。”
温暖暖被他这么一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
她抽了抽鼻子:“你就是狡辩,那你还说什么,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机亮了就看一下,你在怪我没接电话吗?我都说了我错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没想让你怎么办,是我不好,没控制住情绪。你说得对,你就是知道错了,我不该再揪著不放。不生气了,嗯?”
她扯著閆知延的两个腮帮子:“那你叫我『温暖暖』,连名带姓的,我不喜欢听。”
閆知延哭笑不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以后绝不连名带姓了。叫你小祖宗,老婆大人、温小暖、宝贝,行不行?小哭包。”
“这还差不多。”她闷闷地说,鼻涕眼泪全蹭在他作训服上。
等她情绪平復下来,他把那盘剥好的虾推到她面前。
“小祖宗,先把虾吃了。油燜的,凉了就腥了。”
温暖暖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一口塞进嘴里。
“怎么想起做虾了?”她含含糊糊地问。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油燜大虾吗?我寻思你今天跑了一天,回来肯定累了,就想做点你爱吃的。”
温暖暖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其实,她知道,今天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明明他也只是担心自己。
明明训练已经很累了,回来还得给自己做饭。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大概是因为今天太累,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老公。”
“嗯?”
“我以后一定及时接电话,不让你担心。”她认真的说著。
“好,老婆。”
他把最后一只剥好的虾放进盘子里,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今天三家都跑完了?”
“嗯。”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开始跟閆知延讲今天的经歷。
“第一家规模挺大的,但是那个经理嘴上说得好听,检测报告催了半天才发过来。”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而且我问了几个细节,他回答得含含糊糊,总说『都差不多』、『看您需求』,这种话术听著就不靠谱。”
“第二家倒是真不错。是个独立工作室,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很时髦。而且他们家的面料,真的不一样。”
閆知延点点头:“听你这意思,就定第二家了?”
“八九不离十吧。他们家虽然单价高,但品质確实好。我要是拿烂货糊弄人,那就是在透支自己的信用。”
“我老婆这觉悟,比我带的兵还高。”閆知延笑了一声。
“那是。”她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第三家呢?”
“別提了。”她摆了摆手,满脸嫌弃,“就是因为这一家我才回来晚的,我从西外环开车赶到东外环,整整40公里路!结果吃了个闭门羹,这种不讲信用的,直接pass掉。”
閆知延皱了皱眉:“那確实,连最基本的守约都做不到,后面合作起来更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直接在心里给他画了个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