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著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踏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就看见了閆知延正站在灶台前煮饺子,穿著她那件粉色围裙,滑稽又认真。
“你怎么起这么早?”
“大年三十早起吃饺子,驱寒纳吉、招財进宝,必须让老婆吃上。”
閆知延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不在,睡不踏实。”温暖暖坐在餐桌上,眯著笑托著腮看向他。
閆知延看饺子鼓得差不多了,这才把饺子捞出来,端到餐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一人一盘饺子。
“老婆,你多吃点,今天要跑两个地方,体力活。”
閆知延说著,把自己盘子里的饺子又拨了几个给她。
“你当我猪啊?”
“猪没你好看。”
温暖暖被他逗笑了,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韭菜鸡蛋馅的,鲜得很。
吃完早饭,两人就开始收拾东西。
后备箱里已经塞了不少年货。
閆知延又把昨天在商场里,给温爸温妈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码好。
閆知延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车吧,老婆。”
他把温暖暖小心翼翼的托上车,这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主路。
温暖暖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掏出手机,给温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们出发了,一会就到了。”
“好!路上慢点啊,你爸已经在炸藕合了,就等你们回来吃了!”
电话那头,温妈的声音又急又欢喜,背景音里还夹杂著油锅“刺啦刺啦”的响声和温爸的吆喝声。
温暖暖一听“炸藕合”三个字,口水差点流出来:“妈,炸鱼了没?”
“炸了炸了,带鱼、黄花鱼都炸了,还炸了一盆萝卜丸子!”
掛了电话,温暖暖靠在座椅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馋了?”閆知延笑著问。
“馋死了。”温暖暖咂咂嘴,“我爸炸的藕合,外面酥脆里面嫩,家里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做这么一回。”
“那我今天也要多吃点。”
车子拐进幸福村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温妈站在小洋楼门口张望。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髮盘了起来,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她的手还在围裙上擦著,一看就是刚从厨房跑出来的。
“妈!”温暖暖摇下车窗,冲她挥手。
温妈小跑著迎上来,等车子停稳,立马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闺女!慢点慢点,先別急著下。”她伸手扶住温暖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瘦了,下巴都尖了。”
“妈,我没瘦,知延天天变花样给我做饭,胖了三斤呢。”
“三斤算什么,你肚子里有两个,得再多吃点。走走走,藕合刚出锅,还热乎著呢!”
“好嘞,妈。”
閆知延从驾驶座下来,叫了声:“妈,新年好。”
然后又去后备箱將礼品搬了下来。
“誒,好好好。”
一进院子,那股油炸的香气就更浓了。
不是单一的香。
是藕合的肉香混著麵糊的焦香,是带鱼的咸鲜,是萝卜丸子的清甜,还有一股子花椒八角的味道。
丝丝缕缕地往温暖暖的鼻子里钻。
院子里支著一口大油锅,锅里的油咕嘟咕嘟冒著泡。
温爸用长筷子將金黄色的带鱼在里面翻滚,变成诱人的焦糖色。
“暖暖,知延,你们来了,快进屋坐。”
閆知延將礼品放下,然后走到温面前说:“爸,我来帮你一起吧。”
温爸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扶著暖暖去屋里坐著,別累著她。”
就在这时,屋里有个小身影,像个小炮仗一样从屋里躥了出来。
“小姨!小姨夫!你们可算来了。”
温暖暖弯腰摸了摸他的头:“梓豪,想不想小姨?”
“想!每天都想!”梓豪说完,又看向閆知延,脆生生地喊,“小姨夫新年好!”
閆知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梓豪手里:“梓豪新年好,这是姨父给你的压岁钱。”
梓豪接过红包,低头看了一眼厚度,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转头喊:“妈!小姨夫给的红包好厚啊!”
温馨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儿子举著的红包,愣了一下:“知延,你这也太客气了,孩子还小,不用给这么多。”
“姐,第一次过年,应该的。”閆知延站起身,笑著点了点头。
温暖暖凑过去,瞄了一眼红包的厚度,小声嘀咕:“你这是包了多少?”
“你猜。”閆知延还是那句话。
“一千?”
閆知延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揉了揉她的头髮。
于洋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卷红纸和一桶浆糊,衝著两人打了声招呼:“儿子,跟爸爸去贴春联。”
梓豪屁顛屁顛跑过去了。
温暖暖衝著閆知延说:“老公,你也去帮帮忙,老房子那边应该也没贴,两个人贴得快。”
“嗯好。”
……
“小姨夫,你拿好了,別贴歪了。”梓豪在下面仰著头,像个小监工。
“那你帮我看看正不正。”
閆知延把上联按在门框右边,回头冲梓豪喊。
梓豪退后两步,歪著脑袋看了看:“往左边一点点……多了多了,往右一点点……好了!”
閆知延把对联压实,又从椅子上下来,退到远处看了看。
大红的纸上写著烫金的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鲜艷。
风一吹,对联的下摆轻轻飘动,浆糊的香味散开来,和院子里的油锅香味混在一起,莫名地让人觉得踏实。
贴完大门口,三个人又转战车库、偏门、甚至院子角落的小储藏室,福字贴得到处都是。
梓豪每贴一个都要问一遍:“这个倒著贴还是正著贴?”
于洋不厌其烦地教著他,梓豪就认认真真地把浆糊涂在福字背面,再小心翼翼地按上去。
贴完最后一张福字,梓豪两只小手上都沾满了浆糊,黏糊糊地举著不敢乱摸。
于洋带著他到水龙头底下冲手。
梓豪嘴上“嘶嘶”地吸著冷气,露出两颗缺了的小门牙。
三人从老屋子里回到家里的时候,院里的油锅已经撤了。
温妈眼尖的看见他们回来了,笑著对他们招呼:“贴完了?快进屋洗手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