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几个人都裹著棉袄出来了,一家人站在廊檐下,等著看烟花。
閆知延里搬出那个烟花筒,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放好,蹲下身点燃了引线。
然后他快步跑到了温暖暖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膀。
只听“砰”的一声,烟花在黑暗中炸开一团绚烂的金色菊花。
温暖暖仰著头,嘴巴微微张著,眼睛里映著满天的流光溢彩。
两千万被这动静嚇得往她腿边缩,却又忍不住抬头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两千万別怕。”温暖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它立刻贴得更紧了。
……
农村的年夜饭不在屋里吃,就在堂屋,大门敞著,说是这样能把財神迎进来。
閆妈把一道道菜端上来,盘子摞盘子,把整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肘子、土豆燉鸡、炸带鱼、四喜丸子、拔丝地瓜、蒜蓉粉丝蒸扇贝、酱牛肉、凉拌三丝、水煮大虾……中间还空了一个位置,是留给饺子的。
“暖暖,你坐这儿,靠著暖气片,暖和。”
閆妈拉著温暖暖安排在靠墙的位置,又给她腰后面塞了个靠垫。
閆知延在她旁边坐下,两千万倒是適应得快,已经在趴在地上啃著排骨了。
閆爷爷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大年三十,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今年咱家迎来了孙媳妇暖暖,明年还要添两个重孙子,我老头子高兴!来,都端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遥遥示意著。
閆爷爷抿了一口白酒,閆奶奶嗔怪著:“少喝点,別一会儿又上头。”
“大过年的,不喝点哪行?”閆爷爷一挥手,豪气得很。
“饺子来嘍~”閆妈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白雾瀰漫,“还是三鲜馅的,暖暖爱吃!”
“谢谢妈!”
一家人边吃边聊,光饺子就添了两回。
吃完饭,閆爸和閆知延撤了桌子,一家人一起看著春节联欢晚会。
……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念倒计时。
“十、九、八、七……”
“三、二、一!”
“过年嘍!”
閆爷爷大声喊了一嗓子,脸上红光满面的。
閆知延低头,在温暖暖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沉又温柔:“老婆,新年快乐。”
温暖暖笑著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老公,新年快乐。”
閆奶奶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包,先给了温暖暖一个:“暖暖,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钱。”
温暖暖笑著伸手接过:“谢谢奶奶。”
閆奶奶又给了閆知延一个:“知延,你的。”
閆知延也笑著接过:“谢谢奶奶。”
閆妈、閆爸还有閆爷爷也不甘落后,都从兜里掏出了红包递给了温暖暖。
温暖暖笑著打趣:“老公,今年光收红包就发財了。”
閆知延把温奶奶给的那一份递给她,又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那你就好好收著。”
“好。”
……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院子里就传来动静。
温暖暖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炕上已经没了閆知延的身影。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慢慢穿好了衣服,下了炕。
推开门,堂屋里热气腾腾的,閆奶奶正在下饺子,閆妈在旁边调醋碟。
“暖暖醒了?这才五点呢,怎么不多睡会儿?”閆妈看见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睡不著了,妈,初一不是要拜年吗?”
“对,你先吃饺子。”
閆妈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端了一盘饺子过来。
閆知延从外面走进来,鼻尖冻得通红,身上带著一股子冷气:“老婆,你起来了?”
“你干嘛去了?”
“跟爸把院子里的鞭炮屑扫了。”
刚吃完饺子,外头就有人敲门了。
“三叔!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閆爷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来:“来了来了。”
温暖暖好奇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几个中年男人领著孩子进了院子,脸上都带著笑,见了閆爷爷就拱手作揖。
“新年好新年好,快进屋坐!”
閆知延:“老婆,一会你在家和爷爷奶奶待著,我跟爸出去拜年。”
“我也想去!”温暖暖眼睛一亮。
“你?外面冷,还得到处走,你怀著孕……”
温暖暖拉了拉他的袖子,眼里全是期待,“我想去嘛,往年在家过年我也跟著我妈去拜年,没事的~”
閆知延犹豫了一下,看向閆妈。
閆妈倒是没拦著,笑著说:“想去就去唄,暖暖跟著我走,又不是让她跟著男人们跑。
女人这边也就是串串门,聊聊天。”
“就是就是。”
温暖暖跟著附和,然后就回屋里换衣服了。
閆知延知道拦不住,朝著屋里喊:“那你多穿点,帽子围巾手套都得戴上。”
“知道啦!”
换好衣服,温暖暖就挽著曲婷的胳膊,出了门。
巷子是水泥路,地上还是有不少鞭炮的碎屑,红红的一片一片的,踩上去有点滑。
曲婷搀著温暖暖,两个人不急不慌地往巷子深处走。
“妈,咱们先去谁家?”
“先去你三婶家吧,离得近。你累不累?累就说,咱们歇歇再走。”
“妈,我不累,才走了几步。”
两个人说著话,没一会就到了三婶家门口。
院门大敞著,门廊下摆著两条长凳,几个妇人正坐在那儿嗑瓜子聊天。
看见曲婷和温暖暖走过来,都站了起来。
“大嫂来啦!”
一个穿著大衣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落在了温暖暖身上,“这就是知延媳妇吧?”
“对,这就是知延的媳妇,温暖暖。”曲婷笑著介绍,“暖暖,这是你三婶。”
温暖暖甜甜地喊了一声:“三婶,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哎哟,这孩子嘴真甜!。”
院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呼啦啦围了过来。
“这就是知延媳妇啊?头一回见呢。”
“长得真俊,白白净净的。”
“知延那小子有福气啊。”
閆妈在旁边给她介绍:“这是你二姨,这是你大姑,这是你表嫂……”
温暖暖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一个一个地喊人:“二姨新年好,大姑新年好……”
一群人拥著进了屋里。
三婶的眼睛往温暖暖肚子上瞟了一眼,她凑到曲婷耳边,压低声音问了句:“大嫂,知延媳妇这是……有了?”
閆妈点了点头:“是啊,快四个月了,双胞胎。”
“双胞胎!”
三婶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满屋子的亲戚都听见了,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真的假的?双胞胎?”
“哎呀,那可真是大喜事啊!”
“知延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娶了媳妇不说,媳妇还怀了双胞胎,这得是多大的福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