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光棍懂什么?”閆知延回的面不改色。
席维安夸张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老閆,你杀人诛心啊!”
车里顿时响起一阵鬨笑。
赵长河怀里的孩子被笑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扁了扁嘴刚要哭,杨丽娟赶紧接过去哄:“不哭不哭,妈妈抱。”
小傢伙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车里的人,最后落在温暖暖身上,忽然咧开嘴笑了。
“哟,这小子有眼光。”赵长河乐了,“看见漂亮阿姨就笑。”
温暖暖笑著冲小傢伙招了招手:“可能是因为他认识我吧,刚来隨军那天多亏了丽娟帮忙。”
杨丽娟:“嫂子,客气啥,应该的。”
“嫂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杨丽娟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话刚一出口,就被旁边的丈夫拽了一下衣角。
閆知延看了温暖暖一眼,接过话茬:“我媳妇年纪还小呢,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赵长河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感慨:“是啊,还是晚点要孩子好,丽娟跟我过来隨军,也没个人帮忙照看孩子,现在晚上我俩睡觉都感觉是奢侈。”
是啊,这些军嫂们,从恋爱到结婚生子,从两地分居到隨军团圆,她们走得路要比普通夫妻辛苦的多。
“嫂子,咱们加个微信吧。”李小芸探过身子,晃了晃手机,“家属院有个群,回头我把你拉进去。”
“好啊,我们都加一下联繫方式吧。”温暖暖掏出手机,对著车厢里的女人们说著。
一时间车厢里,全是叮咚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男人们摇了摇头,但眼里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大巴开进市区,路灯和霓虹灯的光透过车窗。
温暖暖偏过头小声问:“老公,保利大剧院在哪儿啊?还有多久能到?”
“就在市政府旁边,还有几分钟就到了。”閆知延抬手给她指了指窗外一个方向,“大概那边。”
“你去过?”
“去年表彰大会在旁边的市政府开的。”閆知延顿了顿,补了一句,“那次坐檯下听领导讲话三个多小时,屁股都坐麻了。”
温暖暖没忍住,笑出了声。
席维安:“老閆,你这说的就不对了,组织给你颁发荣誉你还嫌屁股蛋子疼,觉悟有待提高啊。”
“你不说话没人觉得你是哑巴。”閆知延骂了一句。
……
大约三分钟后,温暖暖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一栋鸟巢形状的建筑,墙上镶著几个发光的大字——“保利大剧院”。
车停在保利大剧院的广场上。
温暖暖走下车,才发现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门口的人也不少,穿著不同制服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阵仗挺大啊。”温暖暖小声说。
“军警共建活动,市里挺重视的,公检法应该都来了,只不过应该不在一个厅看。”閆知延回道。
夜风吹过来,確实有点冷。
温暖暖不自觉地把羽绒服裹紧了一些。
“冷吗?”閆知延低头问。
“还好,进了剧场应该就暖和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穿著警冬常服,內搭白衬衣,肩章有一圈银色橄欖枝,缀著一颗四角星。
“知延!”那人远远就招呼著。
閆知延认出对方,快步迎上去,两人握了握手:“王叔,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听你父母说,你结婚了?”王监的目光隨后落到温暖暖身上,“这就是暖暖?”
“是的。”閆知延侧身介绍,“暖暖,这位是王叔,爸妈多年的好友了。”
温暖暖礼貌地伸出手:“王叔叔您好。”
“你好你好。”王监笑起来满脸褶子,“知延,总算是让你爸放下一桩心事了。”
隨即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你两人是这个,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承蒙王叔夸奖了。”
“等周末有空来叔叔家,让你郑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嘞,王叔,有空我们一定去。”閆知延不客气地应著。
王监见状哈哈大笑,又跟閆知延寒暄了几句话,便先一步进了剧院。
“老婆,咱们也进去吧。”
“好!”
閆知延牵著她的手,跟著人流往剧院入口走。
保利大剧院里面比外面看著还要气派。
走进厅里。
偌大的演出厅映入眼帘。
流畅的弧形装潢大气典雅,偌大场地肃穆又雅致。
层层环绕的看台错落环绕著,成片朱红色座椅规整有序。
穹顶暖光倾泻而下,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斑,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火。
温暖暖抬头看了两眼,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哇,这灯光真好看。”
閆知延抬头看了一眼灯光,又看了一眼温暖暖。
“嗯,確实好看。”
也不知道在说灯,还是在说人。
两人按票面上的座位號找过去,位置在中间偏前,视野很好。
“渴不渴?我去买瓶水?”
“不渴,你坐著吧,別跑来跑去的了。”温暖暖拽住他的袖子。
……
剧场里的灯光渐暗,头顶的照明灯一排一排地熄灭。
温暖暖在黑暗里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立刻被他反手握住。
舞台上的大幕还合著,但已经有隱约的音乐声从幕后传出来。
观眾席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厅里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大幕缓缓拉开。
只见舞台上的世界瞬间亮了起来,那是民国年间的岭南,一群身著长衫和旗袍的舞蹈演员缓缓起舞,像是被时光定格的旧照片忽然有了生命。
舞剧讲述的是广东音乐世家“何氏”三代人在战乱年代守护传统、传承音乐的故事。
从热闹的祠堂婚礼,到日军入侵。
舞檯灯光从明亮转为阴沉的暗红色,舞者们的动作变得急促而扭曲,像是被命运裹挟的无助身影。
温暖暖不由看的入了迷,身子不自觉地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
最后何家老爷为了保护一本珍贵的工尺谱而倒在枪口下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温暖暖的眼眶早就湿了,她偏过头想要偷偷擦一下眼泪,却正好对上閆知延的目光。
“小哭包,这是假的,剧目都是演绎的。”他抬手擦了擦温暖暖的眼泪。
温暖暖当然知道是假的。
但先辈们走过的道路却是真的。
《沙湾往事》中,小我情爱让家国大义的气节,让人震撼人心。
表演结束的时候,观眾席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鼓掌声。
舞蹈演员们返场谢幕,聚光灯打在他们的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汗水和笑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