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烛走到客厅,给她回復了一个好的,刚想去厨房倒一杯水喝。
毕竟,早上补水,中午补觉,晚不熬夜。
尤其是晚不熬夜。
总不能在同一个坑里面摔倒两次吧?
他经过门口时,听到了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在开门。
不会吧,这次怎么才走了一周就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涂柔或者是秦屿,顺手推开了门。
但是眼前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温窈。
自己不是刚回的消息吗?
所以她其实刚才就到了?
秦一烛看著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温窈。”
他喊了一声。
对方身上穿著的依旧是校服,低著头,轻轻咬著嘴唇。
“对不起,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秦一烛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赶紧进来,吃饭了吗?”
他现在脑子里也有些乱。
什么情况这是?
和家里人吵架了?
不能啊。
她现在不应该是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吗?
和老头老太太有什么好吵的?
温窈呆呆地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小声抽泣著。
“別哭啊。”
秦一烛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拉著温窈的胳膊,走到沙发前面,然后又拽著她坐下。
他甚至想到她又遇到了之前霸凌过她的那些人。
秦一烛给她抽了两张纸,脸上的神情中也带上了一丝怜悯。
虽然有人说,不要自顾自地去觉得对方可怜,这是一种傲慢。
但是这种情况下,温窈已经符合客观意义上的可怜了。
都哭了还不可怜吗?
“我被,赶出来了。”
温窈的肩膀轻轻颤著,声音很小,让人心生怜悯。
“啊?”
这完全出乎秦一烛的预料。
怎么会这样呢?
“因为,因为我外公外婆现在住的房子,写的是我舅舅的名字。”
秦一烛倒吸一口气。
这种破事他之前听过。
而且不少。
有的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老实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的儿子一定会给自己养老。
但事实证明,並不是这样的。
有的人就是会不管自己父母的死活。
这种情况他至少听过三起。
都是老人在活著的时候把家產分乾净了。
结果孩子拿著钱和房子走了,放著老人自生自灭。
秦一烛告诉自己,在自己咽气之前,不会给孩子分一分钱。
“那你外公外婆呢?”
这难免让人有些担忧。
温窈还有去处,那老头老太太总不会露宿街头吧?
“他们两个没事。”
温窈轻轻摇头。
“因为,我舅舅知道我妈妈给我留了钱,他说,他说想要替我保管。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就,就不让我在他家住。”
那还没畜生到把老娘赶出去的那种地步。
秦一烛鬆了口气。
“这笔钱,你不能给他,听到了吗?谁来你也不能给,你外公外婆要,也不能给。”
只是要钱,那就好说了,不给就是了。
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被这样一说,心里承受不住,再加上之前有过那样的经歷,所以就跑出来了。
但是她也没地方去啊,能来的地方,只有这里。
秦一烛突然有些感慨。
还好当时同意让她在这借住,不然现在她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温窈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以后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她要做好最差的打算。
“就是说,你舅舅让你把钱给他,不然就不让你在家里住,对吧?”
温窈继续默不作声地点头,之后又补上了一句,
“他,他会出去赌钱。”
“哪种程度上的赌钱?”
这种事情要追问清楚。
虽然严格意义上,上了赌桌都算是赌钱,但是打麻將打牌一把五十一百,和去赌场天昏地暗的还是有些区別的。
“会和我妈妈借钱的那种。”
秦一烛又倒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呢。
怪不得涂柔说,之前温窈家里的条件很好,但是现在好像有些落魄的样子。
原来是家里出了这样一號人物啊。
她妈还是个伏地魔?
之前他还在想,如果厚著脸皮不走呢?大概也不会撕破脸吧?
现在再看,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贪財,那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赌徒就不一样了。
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可是有不能输的理由啊!
况且,对象还是个女高中生。
走了也好。
“別哭了別哭了,先给你外公外婆打个电话,报下平安吧?”
秦一烛安慰道。
哎呦,可怜小孩。
“嗯。”
温窈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外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她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秦一烛见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种情况自己还是迴避一下比较好。
“我没事,我在我妈妈的朋友家,对,就是我借住的那家,他……他人很好。”
温窈抬头,看向秦一烛的臥室。
门是关著的。
“別这么说,和你们没关係,我会回去看你们的,有时间的话,我也会给你们打电话,嗯?要和他说话?”
温窈看著那扇闭著的门,迟疑了一下。
会不会不太好?
“好,我问问他。”
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她还是走向了秦一烛的房间,敲响了那扇门。
“怎么了?”
秦一烛看著举著手机的温窈,有些奇怪。
“我外婆。”
温窈把手机递向秦一烛。
后者看了看温窈,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我应该喊什么啊?”
这个问题也把温窈问住了。
是啊,喊什么?
“喊……外婆?”
秦一烛深吸一口气,然后接过手机。
“奶奶好。”
肯定不能喊外婆啊。
再让人家老太太误会。
本来他们两个的关係已经够敏感了。
“小伙子,真的谢谢你了。”
即使是隔著手机,秦一烛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
“真没什么,这事您就別放心上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我说实话,温窈住在家里反倒是不方便,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您说是不是?”
“真是麻烦你了小伙子,我们这……”
老人的语气明显有些激动。
“不麻烦不麻烦,您放心吧。”
秦一烛赶紧把手机递还给温窈。
感觉再说下去老太太要落泪了。
这种事想想都知道,自己的闺女去世了,又保不住自己的这个外孙女,这不得內疚死。
温窈和老人又聊了一会,然后掛断了手机。
“去洗洗脸吧。”
秦一烛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当温窈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秦一烛看著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