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宫女朔宁 > 第3章 下跪

宫女朔宁 第3章 下跪

作者:佚名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3 11:28:12 来源:www.powenwu11.com

(上)

入夜,长门宫后院。

周政胤躺在床上,一阵冷一阵热。潮湿的褥子裹著骨瘦嶙峋的身子,怎么都捂不暖和。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旋即走了进来。同屋的辛公公翻了个身,眯眼瞧了一下,梦囈般嘟囔:

“哎哟……老了老了,这尿就是不存事儿……”

他摸索著下床,鞋子穿反了一只,踉踉蹌蹌往门口走,顺手带上了门。

周政胤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屋內立著一个人,是那淡淡的杜若香先扑过来。

江朔寧点燃残烛。一团暖晕在黑暗中化开。

她披著暗紫色披风,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冷眸看向床板上的他。

周政胤见状心头一震,立马挣扎著翻下床,踉蹌走到她面前,在三步外停住。

杜若香袭来,他混沌的脑中掠过一瞬清明。

江朔寧扫了一眼他溃烂的双手,从袖中掏出两个药瓶,递过去。

他喉结微微滚动,惶恐不安地伸出手。

“跪下,接。”

那双手顿在半空。

他抬眼看她。那双眼眸像冬日的冰湖,没有一丝温度。

玉嬤嬤的声音忽然从很深的地方冒出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黄金?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衫襤褸,骨头里都渗进了尿骚味,怎么洗也洗不掉,手指烂得露出骨头。

如今他都快要病死了,折磨死了,还在乎那句“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两行泪无声滑落。

膝盖撞在青砖上,闷闷一声。

江朔寧鬆手,药瓶落在他满是茧子的掌心。

“紫色那瓶是內服,吃了。”

他迟疑一瞬,把蓝色药瓶放在地上,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嘴里。

苦味炸开,胃猛地一翻。吐了。

“继续吃。”

周政胤手哆嗦著又倒出一颗药,乖乖塞进嘴里,梗著脖子硬往下咽,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药卡在嗓子眼,苦味从胸口往上泛。

胃又开始翻腾了。

他咬紧牙关,死死压住,腮帮子绷得发酸,硬是没有让吐出来。

“蓝色的撒在伤口上。”江朔寧声音依旧冷淡。

他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抬起眼眸偷偷看她。

烛光下,她的脸冷白、乾净,没有表情,像一尊瓷人。

江朔寧也垂眸看著他。

那双湿润润的眼睛里,有害怕,有不安,有惶恐。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心里发软。

那是被人长期欺凌过后,还学不会恨的眼神。

她別开眼。

“我改变不了这深宫的规矩,但我能决定你是否留在我的规则里。”

她说完转身。门被推开,寒风灌进来。紫色披风消失在夜色里。

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残烛晃了晃。

没灭。

他跪在原地,很久没动。

那杜若香还縈在鼻尖。

她那句话,他其实没太听懂。什么叫做“她的规则”?

他说不出这算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那个一直空著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把那瓶药攥紧了些,掌心硌得生疼,始终没有鬆手。

从长门宫出来,江朔寧没有急著回翊华宫。

她绕了一段路。

夜风从四面灌进来。她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今晚的事想清楚。

她给了周政胤药。他跪了,接了,吃了,没吐。

每一步都在她预想之內。

但她没预料到的是,他跪下去的那个瞬间,她心里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像水面被风掠过。她立刻压住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想给那个感觉取名字。

在深宫里,任何一种柔软都是先被自己杀死的。她六岁入宫,用了十二年才把这种东西剔乾净。

可那一下,確实存在过。

江朔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划开。

她睁开眼,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

她没有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押他,赌一把,看这块废铁能不能开刃。只是押下去的时候,手里不全是筹码。

还有一点別的什么。

很小,很轻,像残烛上那簇火。风没吹灭它。

但江朔寧告诉自己——让它亮著就好,別靠太近。

(下)

翌日清晨,雾霾的天际难得透出一抹暖阳。

翊华宫的小院里,太监们正清理积雪,几个宫女將室內的盆栽搬到廊下晒太阳。

江朔寧拿著剪刀修剪红梅。身旁的清儿凑过来,压低声音:

“朔寧姐姐,你听说没?昨儿柳嬪娘娘身边的妙珠,在宫道上被泼了一身泔水呢。”

江朔寧剪掉一枝横出的乱枝,手中动作未停,淡淡道:“听说了。”

清儿嘆了口气:“是长门宫那个哑奴推车撞上的。”她忽地压低声音,“姐姐,你知道那哑奴是谁吗?”

江朔寧手中剪刀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声音不高不低:“清儿,宫里的事,少打听。”

清儿缩了缩脖子,可这丫头到底年轻藏不住事,还是忍不住嘟囔道:“我就是觉得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穗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穗荷双手交叠在小腹,步履端庄地从廊下走过来,目光淡淡扫过她们。

江朔寧和清儿齐声唤道:“穗荷姐姐。”

穗荷“嗯”了一声,走到红梅前,隨手拨弄枝条,像是在检查活计。

她瞥了一眼清儿:“你方才说谁可怜?”

清儿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奴、奴婢是说……长门宫那个哑奴……”

“哑奴?”穗荷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一个刷恭桶的,有什么可怜的?”

清儿低著头不敢吭声。

江朔寧笑了笑,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穗荷姐姐说的是。不过说起来也怪,长门宫那么多人,怎么就他一个被单独拎出来议论?”

穗荷拨弄枝条的手顿了顿,侧眼看她:“什么意思?”

江朔寧剪掉一枝枯杈,头也没抬:“奴婢是说,一个刷恭桶的,怎么人人都知道他是谁?这宫里的事,真是越不想让人知道,传得越快。”

穗荷没接话,但眼神变了。

江朔寧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语气更隨意了:“对了,姐姐,前儿奴婢閒来翻了本画本子,上头写了个故事。”

“什么故事?”穗荷隨口问。

“说是有个大户人家,老爷不喜欢一个小少爷,从小扔在別庄里养著。后来有下人回来说,那位小少爷长得跟老爷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朔寧剪掉一片枯叶,笑了笑,“您说怪不怪,越是像,越是不待见。反倒那些不像的,天天在跟前晃悠。”

穗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江朔寧依旧在剪花,语气轻描淡写,“奴婢也是閒著没事翻翻,这些都当不得真。”

清儿这时抬起头,一脸天真:“那九皇子也像皇上吗?”

穗荷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像……”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江朔寧手中的剪刀也停了。

小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蓉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所有人齐齐转身行礼。江朔寧和清儿一同躬身:“娘娘。”

蓉妃披著一件狐色斗篷,站在正殿门口,凤眸凌厉地扫过院中,最后落在穗荷身上。

“穗荷,你进来。”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出不对劲。

穗荷脸色微变,垂首应了一声“是”,快步走进正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