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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宇喘著粗气，眼球涨红，单手將女人的脑袋用力的按在冰凉的车窗上。
方淑云已经快被嚇死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只能呜咽哭泣求饶：“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呜呜呜，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方淑云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之前她那么撒泼，其他人都拿她没有办法，没想到只是在车里骂骂咧咧了几句，眼前这个看上去还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居然会直接把她从车里拖出来，这样欺负她。
方淑云只觉得整张脸发僵刺痛，极度的冰冷之下，脸皮上甚至感觉到了一种接近热辣的痛楚。
再这么冻下去，她的脸真的要冻坏了。
方淑云哭得声音都哑了：“好痛，我的脸好痛，你放开我……我再也不说那种话了……”
她甚至都怀疑，陆明宇是不是有精神病，这么一想心里更害怕了，毕竟精神病杀人可是没有理由的。
陆明渊也怕闹出人命，在旁边低声劝道：“明宇，可以了，她吃到教训了，先把人放开吧。”
听到陆明渊替自己说话，方淑云艰难转动著眼珠子，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他：“快快，你快劝劝他！”
终於，在陆明渊的安抚下，陆明宇的大脑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手一松，方淑云整个人两腿发软，顺著车门滑跪在地上。
几个大学生这才朝著旁边散开，放许淮安过去。
当然，他们在拦著许淮安的过程里，也假装不经意的，时不时推搡两把，或不小心踩上两脚、踢上两腿。
许淮安一瘸一拐地朝著方淑云走去，看到妻子的脸皮都被冻出不自然的惨白了，急忙问道：“淑云，你有没有事？”
“你个废物，你怎么现在才来救我呀！”方淑云抬手狠狠地推了两把许淮安的肩膀，想叫许淮安替自己报仇，但是一抬头对上陆明宇冰冷阴鬱的眼睛，声音又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
最后只能地呜呜地哭了起来，想伸手摸摸自己被冻伤的脸，又不敢碰，被许淮安搀扶著，一瘸一拐回到了车上。
陆明渊也连拉带扯地，把陆明宇给拉回了车上。
陆小棠刚刚趴在车窗口，將外头的动静看了个清楚，白嫩的小脸上闪过了一抹担忧。
三哥刚刚的样子，好可怕……
陆明宇一回到车上，小姑娘就立刻从位子上跳了下来，朝他跑去：“三哥，你有没有事……”
陆小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明宇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滚。”
陆小棠愣在原地，眼睁睁看著三哥走到了车厢最末的臥室区，隔帘放下，挡住了她的视线。
陆明渊低头看见小姑娘怔怔的脸色，蹲下身安慰：“没事的糖糖，糖糖別难过，三哥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陆小棠慢慢地收回了视线，小姑娘的眼睛圆溜溜的、大大的，漆黑的眼珠清澈透亮，对上二哥关心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糖糖没有事，糖糖知道三哥不是故意的。”
三哥的心情，好像很差……
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比起被三哥凶了一句，糖糖现在更担心的，是三哥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陆小棠不明白三哥这是怎么了，他伸手轻轻拉了拉陆明渊的衣袖，白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三哥是在那个车子里面看到什么了吗？”
明明之前三哥也下车去检查过其他的车，当时虽然心情低落，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陆明渊回想起车內的场景，又看向面前小姑娘清澈无邪的双眼，抿了抿唇，镜片后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哀伤，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
他和大哥，都不想把当年发生的事告诉糖糖。
糖糖只要开心快乐的长大就够了，有些太过沉重的东西，不是她应该背负的。
“没什么，三哥今天看到太多让人不开心的事了，全都积压在一起，所以现在心情很差。”陆明渊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轻声哄道。
陆小棠懵懵懂懂地睁大了一双眼睛，点了点头。
但是心里面，却总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
儘管路上发生了那样的意外。
车子还是在天黑之前，开到了陆明錚一开始计划的地点。
这是一处大型的服务站，服务站的2楼甚至还有让人休息的旅馆。
进到服务站里，里头的超市显然也被人洗劫过，不过一波人能拿走的东西到底是有限的，还有很多东西都留了下来，只是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他们今晚就要在这儿休息。
陆明錚去检查车子情况，陆明渊熟练地去准备今天的晚饭。
陆小棠没有事做，想到下午的时候，三哥那副嚇人的模样，鼓了鼓腮帮子，轻手轻脚地凑到了臥室去，轻轻地將帘子掀开了一条缝，探进去半个小脑袋。
预料中三哥让她滚出去的声音没有传来。
陆小棠鬆了口气，滴溜著一双大眼睛，往里面覷。
只见一个瘦长的身影臥在床上，长腿摺叠屈起，弓著脊背，几乎將自己弯曲成一个椭圆。
这是一个婴儿蜷缩在母亲肚子里时候的姿势。
三哥好像睡著了……
陆小棠眨了眨眼睛，没敢发出声音，又悄咪咪地轻轻放下了帘子，躡手躡脚地退了出去。
她迈著两条小短腿，一路小跑到二哥的身边，抬手轻轻拉了拉二哥的衣角。
“怎么了？糖糖，饿了吗？”
陆明渊低下头，看著身边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糰子，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先夹了一块煮的嫩滑的鸡肉，餵进小姑娘的嘴里。
“先吃一口，三哥一会儿就煮好了，小心烫哦。”
陆小棠还没来得及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一口鸡肉。
鲜嫩多汁的鸡肉裹著浓浓的酱汁，差点儿让她忘记了要说的话，小姑娘赶紧咀嚼了两下，將鸡肉咽下去。
然后等不及地开口：“二哥，三哥睡著啦，我们声音小一点。”
她说著，还抬起小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陆明渊看了一眼车厢末尾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腿边的小姑娘，眸中掠过一抹宠溺，也学著她模样，用气音回了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