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刚起身,李道玄便转身看向明月。
手掌一翻,掌心浮现一枚符籙,乃是以院子里那株古樟的树枝炼製而成。
上面刻录著『太乙至真道玄天尊敕令』几个字,是李道玄的本命符籙。
“明月道君接法旨...”
明月连忙跪下,叩首道:
“弟子明月,恭听法旨...”
李道玄朗声道:
“道教初立,诸事繁杂,吾以道教祖师之名命你为二掌教,执掌传功、刑罚之权。”
“以此祖师道籙为信,辅佐你师兄,光大道门。”
话音刚落,同样有一缕玄黄功德之力便直接从天而降,落在了明月身上。
明月的眉心处浮现出七个米粒大小的金纹,环绕一圈,將其衬托的犹如天上神女,神圣不可侵犯。
明月心有所悟,修为顺理成章的提升一大截,已与师兄清风不分上下。
当接过师父递过来的祖师道籙的瞬间,她的心神仿佛顷刻间融入此方天地,意念一动,便能敕令天地,降下刑罚。
明月明白,这就是她的权柄。
“弟子明月,谨遵祖师法旨。”
李道玄轻轻点头,柔声道:
“明月,为师走后,你好好辅佐你师兄。但你们两个记住,我道门讲究缘法,从不强求。”
“发扬道法也只不过是顺势而为,有缘求道者我等自是欢迎,但也別为了传道去做那刻意渡化世人入道的举动。”
清风明月躬身回道:
“弟子遵命。”
李道玄转头看向一旁一脸期待的烛九,笑了笑道:
“小九,你与师兄师姐不同,你本身便身具一脉道统气运。”
“你的道,在这天下各地的大江大瀆之中,待你心性平稳,便可游歷天下,点化同类,壮大真龙一脉。”
“身为一脉之祖,你自可藉此蜕变真龙,参悟不朽。”
烛九似懂非懂,轻轻点头,依旧抱著李道玄的手臂不肯撒手。
李道玄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一嘆。
最后目光看向叶三娘。
叶三娘神情惶恐,连忙躬身下拜。
“三娘,我这里有一门道门武学,这便传授与你。”
说罢,李道玄抬手一指,点在叶三娘的眉心。
剎那间,无数记忆涌入叶三娘的脑海。
一招一式,一呼一吸,以及那套拳法所蕴含的道家至理。
当所有的记忆清晰地烙印在叶三娘的脑海中时,两个便自然而然涌上心头——太极。
叶三娘大喜,激动莫名。
“弟子多拜谢祖师传法...”
李道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
“待你將这门武学修行有成,便让清风为你受籙,今后,就由你总领道教武学一脉,如何?”
叶三娘眼眶泛红,跪地叩首。
“弟子谨遵祖师法旨...”
李道玄嘆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已经是星辰漫天。
“好了,为师该走了...”
剎那间,李道玄身上绽放出一道道璀璨的金光。
双脚开始缓缓腾空,向著天空飘去。
眾弟子齐齐跪拜,眼含泪水辞別。
“师父,我们何时才能再见您?”
明月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李道玄淡然一笑,轻轻摆手。
“到了该见之时,自会相见...”
明月俯身叩首,哽咽道:
“恭送师父...”
李道玄越飘越高,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而去,不知去了何方。
清风等人呆呆坐在院子里,久久不能回神。
平日里,虽然师父常常闭关,可大家终究还是知道他就在那,迟早有一天会再见。
可现在,师父去了天外,明天、后天,甚至永远都有可能不会回来了。
想要再见师父,除非他们也能像师父那般,超脱此方天地,去往天外。
清风明月互相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隨后默默点头,彼此心中都有了一个长远的目標。
此时王家宅子里,正跟家人团聚的王扬名和王静姝忽然心头有感,猛地望向屋外。
只见一道流光划过天空,一闪而过。
两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隨后不约而同地跪在地上,哽咽叩首。
而此时李道玄究竟去了哪里呢?
————
大昭北境,因年初一场溃败,三百里疆域尽数沦为大黎铁骑之下的地狱。
二十万边军死的死,散的散。
甚至就连主帅都被大黎俘获,不知生死。
大军残余数万主力早已退回境內,等待京都军令。
而在这支主力大军之外,还有一支精兵未能衝出包围圈,不得已只能龟缩在边境一处荒败的边镇之中,做最后的抵抗。
边镇城头之上,刚刚打退大黎不知第几次攻城的守军早已是筋疲力尽。
城头上死一般寂静,只有士兵搬运尸体收拾残局的声音在迴荡。
这支三千人精兵的主帅陈靖此时正立於城头,满身血污。
脸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边眼角一直延续到腮边。
伤口还在溢血,显然是新增的。
头上头盔也早就不知所踪。
陈靖伸手抹去溢出的血渍,心中不由得轻声一嘆。
若非李道玄曾赠予的灵丹,他恐怕早就已经身死。
如今灵丹用完了,就连灵丹残余的药力都已经消退。
若是再受重伤,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陈靖望著城外远处安营扎寨的大黎军队,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这就是我陈靖的命中之劫吗?”
陈靖倒也看开了,这些年他一直征战在北境,从一开始满怀热血想要建功立业,到最后看清这边军之中的蝇营狗苟,那颗滚烫的心早就凉透了。
之前那场大败,说到底其实並非是大昭將士实力不足。
而是整个大昭边军的高层都已经烂透了。
底下的將士甚至都只能空著肚子去打仗。
好不容易攒下一些军功,却被上官毫无理由的夺了去。
如此军队,谈何言胜?
他飞云门满门参战,最后还剩下的已经没几个了。
就连他师父,飞云门六境宗师,也在战场上被对方以重甲铁骑践踏致死。
若非师父临终前爆发,以一己之力托住一千重甲铁骑,陈靖根本没机会逃出来。
不过现在,似乎结局没什么区別。
“我们的粮草...已经彻底耗尽了...”
脸色惨白,身上战甲都已经破损的何英站在陈靖身后,语气低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