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南宫玥反应过来,李道玄便带著她出现在百里之外一座城池的郊野。
南宫玥只觉眼前一花,金光一闪,四周便完全变了模样。
她茫然四顾,大脑都还没回过神。
“刚才...发生什么了?”
南宫玥昏昏沉沉问道。
李道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著不远处的草丛道:
“我带你来找你师父...”
南宫玥愣了片刻,似乎反应过来了。
脸上血色顷刻间退去。
她指著那处草丛浑身颤抖,看向李道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道玄眼神沉重,嘆道:
“抱歉,你师父...遭人毒手了...”
南宫玥闭上嘴,重重咽了口口水。
然后迈开步子双腿发软的朝草丛那边走去。
李道玄默默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同情。
终於,南宫玥走到了草丛边,双手颤抖著缓缓拨开了杂草。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迴荡在郊野四方,南宫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
脑袋不断摇头,嘴里说不出半句话,只能惊叫不断。
李道玄於心不忍,走上前蹲下,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轻轻揉了揉南宫玥的脑袋,以元神之力安抚她的神魂,以免南宫玥受到太大的打击。
或许是李道玄的元神之力起到了作用,南宫玥终於从那巨大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师父...”
南宫玥扑了上去,趴在那具被积雪被积雪遮盖的只露出一部分躯体的尸体上,哭得近乎昏厥。
李道玄站在一旁,默默地陪著。
他能想像,这件事对於这个天真的丫头打击有多大。
毕竟她师父是为了出门找她才惨死的,这份心结想要解开,很难。
南宫玥渐渐止住哭声,然后就开始用双手挖尸体旁边的积雪。
等把她师父遗体挖出来后南宫玥一把將其抱了起来,就像是抱著一根冰棍一般。
李道玄明白她的心思,不等南宫玥开口他便带著她施展神通回到了碧霞山。
南宫玥此时没有心思去好奇李道玄用的什么手段,而这种手段又意味著什么。
她將师父的遗体安置在正厅,打来清水,帮师父一点点擦乾净身上的血污。
从尸体身上的伤痕来看,她师父是被人一剑穿透心臟而亡。
看著那刺眼的伤口,南宫玥再次泪流满面。
她给师父梳洗乾净换好衣服之后,便拿上锄头来到古宅后面,开始挖坑。
四重天的实力,总归是起到一些作用,让她做起这些事来並不费力。
只是当坑挖好了之后南宫玥却又为难了,她听说人下葬的时候都是需要棺木的,可家里根本没有棺木。
南宫玥想了想,找到李道玄恳求道:
“我想下山去给师父买一副棺木,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师父的遗体?我很快就回来。”
李道玄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转身对著不远处的山林一招手,只见山中古木凭空飞起,自行修剪裁量,等飞到两人面前的时候竟已化作一副上好的棺木。
南宫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若是放在之前她必定会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但这次她却只是惊讶了一下便恢復如常,然后默默抱起师父的遗体放进棺材里。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这安静祥和的碧霞山山林之间便多了一座新坟。
南宫玥跪在坟前三天三夜,滴水不进。
直到第四天的太阳落下,她才终於因为昏迷而倒了下去。
这期间李道玄一直都在,但却並未说过一句安慰她的话。
因为他知道,南宫玥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赎罪,这样,或许她心里就能稍微好受一些。
————
南宫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的早晨了。
五天五夜不曾吃过一粒米,喝过一口水,她只是一个四重天的武者,身体根本撑不住。
只是当她醒来后却依然对床边李道玄放在那的饭菜视若无睹,依旧撑著踉蹌的身体往古宅后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道玄拦住了她,问道:
“你觉得,你把自己跪死在你师父坟前,就能赎罪吗?”
南宫玥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双眼灰暗,甚至都没办法聚焦。
李道玄无奈嘆道:
“你我萍水相逢,按理来说我不该多管閒事。”
“不过既然相识一场,有些话我觉得该说。”
“我只说一遍,听不听在你。”
南宫玥终於有了反应,抬起头看著他,等他说话。
李道玄沉声道:
“既然你说你师父是你唯一的亲人,那她的仇就只能由你来报。”
“如果我是你,就算是追查到天涯海角,也绝对要找到凶手,亲手手刃仇敌,为师父报仇。”
“至於报仇之后要做什么,不重要。”
“身为弟子,若不能报仇,何以为人?”
说到这里,李道玄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相识一场,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好了,言尽於此,你要是想通了就去把饭吃了,身体恢復好,然后下山来找我。”
“今天落日之前,我都会在山脚等你。”
说罢,李道玄便如同一阵清风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南宫玥眼神终於有了些许变化。
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后她再次来到屋后的坟前,跪在那泣不成声。
“师父...都是我的错...”
“师父...我不该偷偷离开,不该让你担心...”
“师父...对不起...”
南宫玥匍匐在地上,一遍遍说著对不起。
不过这一次,李道玄那些话终究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在师父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南宫玥踉蹌起身,回到房间喝下了李道玄准备地清水,那水里融入了一缕最为精纯的天地灵气。
桌子上的饭菜也被她吃得乾乾净净。
吃饱喝足之后,南宫玥没有急著下山,而是在房间里摆出一个立剑模样的桩功架子,开始恢復体內真气。
————
山脚下那块大石头上,李道玄盘膝而坐。
山上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抬头看了眼已经开始西垂的太阳,轻声一嘆。
“人生啊...还真是残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