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心头一动,他立即明白师姐这是修行遇到了瓶颈。
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那就是当初被天威碾碎,后来被师父点化坐镇祖龙庙的那段时间。
既不能修行,也不能回去清虚山见见师兄师姐。
每天就只能坐在神台上,看著那些入庙烧香的百姓对他诉说著诸多祈求。
一开始只剩龙魂和残存体魄的烛九也很迷茫,不知道前途和將来。
后来时间长了,他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该做什么做什么,调理四季风水,护佑一方太平。
直到王静姝引发天劫,再次渡劫飞升。
如今看来,师姐应该也是遇到了这样的瓶颈了。
烛九作为过来人很清楚这个时候需要做什么,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了就有可能干扰王静姝自己的 判断,甚至扰乱她的命数和因果。
烛九沉默了片刻道:
“师姐,你等等...”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副胸甲。
看那女性特徵的样式,显然是烛九专门为王静姝炼製的。
“师姐,这个给你...”
烛九一脸开心,仿佛是在献宝一般。
王静姝接过胸甲,一眼便认出胸甲上面的材质是什么。
“这是...龙鳞?小九你...你用自己的龙鳞给我炼製护甲?你怎么...”
王静姝猛地起身,一脸惊怒。
烛九连忙解释道:
“师姐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抠下来的,是修行蜕变的时候自然脱落的。”
“想著方正放著也是浪费,就拿来炼製了几套护甲,大师兄还有二师姐他们都有...”
王静姝听完解释后这才鬆了口气。
心中不禁满是感动,烛九虽然不是人类,但他的感情甚至远比人类还要纯粹。
王静姝知道如果她拒绝了这份好意,烛九一定会伤心很久。
於是便安心收下,揉了揉烛九的脑袋道:
“小九,谢谢你。”
说罢,王静姝也出一枚玉符,上面刻录著她『惊鸿道君』的尊號。
將玉符递给烛九道:
“这是我的本命玉符,有什么事,可通过玉符给我传讯,若玉符异动,乃至损毁,那就说明...”
烛九同为李道玄的弟子,又怎么会不知道玉符的作用。
还不等她说完便打断道:
“师姐是道祖亲传弟子,自有天命庇佑,就算遇到危险也会逢凶化吉。”
说罢又看了眼玉符笑道:
“若是师姐遇到危险,小九就算远隔千山万水,也必定前来相助...”
王静姝忍不住眼眶泛红,轻笑著点了点头道:
“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
稍稍平静情绪,王静姝继续道:
“对了,师父前一段时间曾传信回来,说新收了一位小师弟,叫顾剑棠。”
“不日他便会抵达天水泽,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头异兽老虎,让师弟你费点心,点化一番。”
烛九点头笑道:
“太好了,又有新的同门,师姐你放心,有我在,家里一切都不是问题。”
王静姝起身,柔声道:
“好了,就这样吧,我要走了,小九你安心修行...”
烛九瘪了瘪嘴,有些不舍。
但最终还是后退一步,躬身拜道:
“愿师姐此去人间,大道亨通,平安顺遂...”
王静姝躬身回礼,隨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龙宫。
一道剑光自天水泽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烛九站在龙宫前抬头望著上方,眼底有些惆悵,有些孤独。
修行越到后头,身边就越冷清。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哎,还是回去睡觉吧,大梦千秋,亦是逍遥...”
就在烛九转过身打算回去继续睡觉的时候,前方忽然水波震动,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推水而来。
烛九眉头微皱,侧眼望去,眸光如刀,锐利无比。
只见前方水中一条足有十余丈长的大鱷游了过来,感受到烛九的眸光后,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恐惧。
然后立即趴在水底湖床上,不断磕头。
烛九有些不耐烦道:
“怎么又是你?”
大鱷尝试著向前挪了两步,然后继续磕头。
烛九冷声道:
“我说过了,你早年间吃过太多人,身上戾气、煞气还有怨气交织纠缠,无法入我道门。”
“念在你如今悔过自新,不再害人,这才大发慈悲留你性命。”
“你竟还敢三番四次前来烦扰?乞求道法仙术?就不怕我给你抽筋扒皮,打得魂飞魄散吗?”
龙威浩荡,顷刻间天水泽水面开始疯狂翻涌。
那大鱷虽然嚇得几乎肝胆俱裂,但却依然还是不断恳求,企望烛九能点化它。
见它如此虔诚,烛九脸上的冷意也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或许是想起自己曾经也不过是一条山野凡蛇,有些感同身受。
思索一番后,烛九指了指龙宫门口的台阶道:
“也罢,念在你有如此毅力的份上,今后就留在龙宫门口,当个看门护卫吧。”
“你若有造化,能吸收些许龙气洗涤这一身凶煞怨气,本尊也未必不能点化你入道...”
说罢,烛九转身进入龙宫之中,那巨大的龙门顷刻间关闭。
大鱷喜不自胜,忍不住欢欣雀跃,激动得浑身颤抖。
虽然烛九已经进去了,但它还是趴在门前连连叩首。
之后才安心盘臥在龙宫门前,尽职尽责地当起了守卫。
烛九看著这一幕轻笑了一声,不由得想起师父曾经读过了一句诗词。
“万类霜天竞自由...”
天地万灵,一生苦修,不正是为了那『自由』二字?
他是如此,这条大鱷是如此。
他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同样也是如此。
甚至身为道祖的师父李道玄,亦是如此...